林锐缩回去了。
苏哲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夜色里的京海,高新区的灯火连成一片。远处造船厂的龙门吊上挂着探照灯,二号船坞里“京海二号”
的船体骨架正在成型。更远处,是海岸线上的点点渔火——那是刚出海的渔船。
两年前,他站在这扇窗前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手机响了。
威尔逊的加密频道。
“老板,欧洲那边传来消息。西门子正在紧急联系柏林的经济部,要求对盘古造物系统起知识产权调查。ptc那边也在华盛顿活动,试图把盘古列入制裁清单。”
苏哲看着窗外。
“让他们来。”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桌上摊着的那份《大夏深远海矿产资源勘探初步方案》的封面,在台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工厂还在转。机器还在响。
这座城市已经不是两年前的那个京海了。
国际知识产权法庭的传票是用dhL隔夜件送到的。
林锐把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放在苏哲桌上的时候,手有点不稳。不是紧张,是气的。
“西门子,加ptc,联合起诉。三十七项核心专利侵权,索赔五十亿美刀。”
林锐的嗓子压得很低,“传票是昨晚到的京海海关,今早转过来。”
苏哲正在吃早餐——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他把传票翻开,一页一页看完。三十七项专利的清单列了六页纸,每一项都标注了对应的盘古造物功能模块。起诉方的律师团队来自贝克·麦坚时,全球排名前三的知识产权诉讼所。
粥凉了。
苏哲把传票合上,推到一边。“下午三点,让陈默和法务团队到我办公室。”
“还有一件事。”
林锐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米国商务部昨天更新了潜在制裁观察清单。盘古造物系统在上面。”
观察清单不是制裁清单,但意思很明确——华盛顿在磨刀。
“知道了。”
苏哲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凉粥,“先把该干的事干完。”
下午三点。
陈默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身后跟着法务总监老周和两个年轻律师。
“三十七项专利我全看了。”
陈默开口就切正题,“有意思。其中二十九项是界面交互和数据格式相关的,属于功能性专利——就是说,只要你做工业软件,绕不开这些功能,他们就说你侵权。剩下八项涉及cam模块的刀路算法,这部分有点技术含量。”
“侵权吗?”
苏哲问。
“不侵权。”
陈默回答得干脆,“我们的刀路算法是基于盘古系统的工业大数据训练出来的,底层用的是遗传算法加强化学习。西门子nx用的是几何驱动的传统优化算法。两套东西的数学基础都不一样。”
法务总监老周插嘴:“技术上不侵权,法律上也未必安全。国际知识产权诉讼打的不是技术,打的是程序。他们会要求我们公开源代码进行比对。一旦进入漫长的审理程序,光是律师费和时间成本——”
“所以不能被动应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