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朗星稀。
洛长青来到太虚仙庭的第一晚。
皎洁的月光,照射在青铜柱上,将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那条“半死不活”
的虚空幽龙坐骑,盘踞在柱体上,困顿的张了张嘴。
带着几分轻视,不屑的目光,向太虚宫门内扫去一眼,便慵懒的合目睡去。
气势恢宏的太虚宫正殿内,灯火通明。
一眼望不到头的酒宴已经备好,这堪称辽阔的大殿内,足以轻松容纳六万多名仙庭高层。
佳肴满桌,美酒飘香,仙果满盘,干净的碗筷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洛长青手里拎着一只酒壶,大马金刀的坐在庭主宝座上,清晰透彻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波动。
自月亮升起,已经过去了足足一个半时辰。
放眼望去,整个太虚宫正殿内空荡荡的,竟无一人前来赴约。
初来乍到的洛长青,已经准备好了盛情款待太虚仙庭的高层长老们。
只是这满堂的美酒佳肴却无人问津。
洛长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碧翠的酒液连成线,在杯底激荡起剔透的水花。
汩汩的酒液落杯声,在这空荡荡的大殿内形成了回音,听上去格外刺耳,显得越冷清。
只有一个人独守的丰盛宴会,很讽刺。
洛长青一个人自斟自饮,从皓月初升,喝到了日上三竿。
上万桌碗筷,自始至终,未曾动过。
那龙肝凤髓,美酒佳酿的香味,似乎闻起来,都有些刺鼻了。
正午。
换上一袭素雅淡蓝长裙的沈虞书,行走在正殿的红毯上,长长的裙摆拖着,犹如粼粼水波。
一对狭长美丽的眸子,灵动如水。
眸光左右扫视,将整整齐齐的宴会现场尽收眼底,嘴角勾勒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线。
“庭主,您召见弟子?”
沈虞书微微抱拳,浅浅的鞠躬。
洛长青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托腮,一对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虞书,道:“你似乎对这幅场景,并不感到多么惊讶。”
洛长青指的是,无人赴约的晚宴。
的确,对于这样一场波及太虚仙庭全体高层的隆重晚宴,沈虞书的反应,有点过于的平静了。
一个人的性子就是再恬淡,当看到堂堂仙庭庭主遭受这般冷落时,也不可能如此的反应平平。
沈虞书美眸微抬,清秀的眉宇之间写着古井无波,“需要弟子下令,找人来收拾么?”
她没有正面回答洛长青的问题。
也许是没准备好,也许是压根也没打算理睬洛长青。
她说的是“需要弟子下令”
这样的用词,是在洛长青这个庭主面前。
不知是否有意为之,却能令人听出异样的味道,仿佛她这个优秀弟子的命令,比洛长青这个庭主还要好使。
仿佛,连撤去酒宴这种使唤下人的小事,都需要她下令,才办得到。
“你觉得我是一个外人。”
洛长青抬手指了指正殿门外方向,“这太虚仙庭的一花一木,都与我无关?”
沈虞书微微颔,语气平静,“您是庭主。”
洛长青淡淡的道:“酒宴不用撤了,继续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