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无意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也牵动了昏睡前最后的记忆——巨石迎面砸来,耳边好像响起一声枪鸣,他的马受到惊吓猛然失去平衡,尖锐感擦着左腹划过,他试图调整马身,但一片混乱中,痛感还未及蔓延,意识便被汹涌的波涛吞噬。
他知道总爱跟在自己后头是谁,随便想想也能猜出那声枪响是怎么来的。
虽然方式令人哭笑不得,但情急之下,似乎也只能这么做。
“哈……心狠或果断,已经不知该怎么评价她了……”
埃尔文轻叹一声,随即盘算起来——
“但无论如何,要些补偿应该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或许是水分摄入不足,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水壶放在窗边的小圆桌上,一旁的椅背上还搭着一件冬季制服。埃尔文试着移动身体,但由于睡了太久又没进食,知觉也没完全找回来,身子有些乏力。
“唔……有点惨啊……”
他又叹了一口气。
堂堂团长负伤后身边竟连个照应的人也没有,确实有些凄惨。
他打算先缓一缓,稍微恢复一下体力再做尝试。
这时,门开了。
“……终于睡够了吗?我还以为你打算等我们把那堆狗屎公文全写完了再醒。”
利威尔板着脸,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面,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忽略他句尾小幅度的颤抖。说完,他随意在屋里环视了一圈,注意到什么东西后,发出一声咋舌——
“啧,果然什么事交给这女人都不靠谱,伤员都醒了,她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看在她昨晚通宵还算派上了点用途的份上,这次就先放她一马。”
女人?他在说什么?
埃尔文一头雾水,直到顺着利威尔的眼神,看到了侧躺在左侧沙发上的人,那时他此刻才意识到的,自己最渴望见到的人。
她红色的长发打着微卷,几缕银发夹杂其中若隐若现,身体随呼吸均匀的起伏,眉毛轻轻蹙着,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蜷在一件对她来说大的离谱的军衣里。
此时,埃尔文才反应过来那件搭在椅子上制服是女式的,作为衣服肯定是合身的,但作为被子好像确实太小了。
“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他压低了音量,又看向利威尔,“能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吗?”
“……”
利威尔轻轻眯眼,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啧”
。他面无表情走向窗边,还没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半梦半醒的呓语:
“嗯?嗯、嗯!好的,我去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