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斯削掉了巨人的一根手指,全身都因高涨的情绪而微微颤抖着,当然,那颤抖也可能源自恐惧。距你目测,他的年纪已有五十岁上下,作为驻屯兵估计从未参与过壁外作战,但汉尼斯依旧屹立在两个年轻人身前,你不了解几人与那金发巨人之间的渊源,却无意中收紧了撑在地面的手掌,不知是出于对人类勇气的震撼,还是因为心中缓缓浮现的动摇。
“别冲动……别冲动……”
你喃喃自语着,试图劝服自己别多管闲事。
“接下来……只要等待就好了……”
“那个大叔会被巨人吃掉,之后‘神迹’便会降临……埃尔文安然无恙,艾伦虎口脱险,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救不了所有人……”
“就在这里呆着……老实呆着就好……”
你几乎已经要说服自己了。
然而,当看到汉尼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巨人捏在掌心,当看到十五岁的少年无论怎么自伤都无法发挥力量,当看到平日锋芒毕露的少女近乎服从于命运的审判时……那副疲惫到近乎要散架的身体,还是不争气地动了起来。
“——!”
“尤娜小姐!”
在你飞身砍向巨人的那一刻,艾伦本已失焦的眼中又映出了夕阳。然而逞强终归是逞强,那套“借”
来的立体机动装置终于在连续两天的连轴运转中迎来了自己的大限,它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将你送至巨人身侧,之后便去找了自己的前任主任。
钢索绷断发出刺耳的哀鸣,最后一刻,你能做的也不过只有砍断巨人的手腕,将汉尼斯从生死边缘拽人间,然后和他一起重重跌落在地。
“唔……!噗!”
一股猩甜的液体从喉咙里溢出,在地面翻滚了几圈后,你确定自己是真的动不了了。
精力、体力、装备……一切都已经到了极限,你用最后的力气,向艾伦和三笠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在摇曳的鸢尾花中轻轻阖上了眼。
原来……这才是这世界的全貌。
原来真正的残酷不是旁观一场落寞,而是置身于其中,奋力地试图改变,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回天。
“艾伦那小子,也差不多该觉醒了吧……怎么有种我好像撑不到那时的感觉……”
你在心中自嘲了一句,以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只能做到在心中自嘲了。
“那大叔……汉尼斯,应该还活着吧?就算年纪大了点,好歹也是当过兵的,应该不至于摔两下就没命吧?要真是那样,那我岂不是白把自己搭进去了?”
眼前又一次闪起了走马灯,只不过这一次,闪过的都是熟悉的面孔。
“啊啊……法瑞尔那家伙还好吗?虽然平时不靠谱,但怎么说也挺过了几十次壁外调查,他和蕾伯蒂还在埃尔文身边……那三个人如果在一起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当脑中闪过出发前略显崩溃的法瑞尔时,你如是想到。
“蕾比还好吗?我刚才那么绝情,是不是让她失望了?如果这次我折在壁外,是不是也意味着她能获得自由?毕竟她在兵团里人缘还不错,就算没有我,应该也不会太孤单吧……”
在蕾伯蒂慌乱的面孔重现于脑海时,你做出了这般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