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当然是一样会皱,只是他们会不断换新的。
所谓的褶皱是真皮鞋“高贵”
的痕迹这种话,听听就好了,上脚一次后那种浅浅的褶皱确实是迷人的,但凡真老旧了,就不体面了。
成年人的很多事都是这样。
巴拉克正要柔声和他道歉,就看到卡尔像想到什么,按了按眼角后又抬起脸笑道:
“我都没有可以怪你的地方,可恶,输得彻彻底底的。当时也没有必要对我那么好嘛,再也不会有人对我这么好了,你给所有东西都开了好坏的头……”
他人是笑着的,金发柔软,眼神明亮,泪却已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一哭,巴拉克的眼圈就跟着红了。
分手后,他们能有一次会面是不含着泪水的吗。
卡尔还以为会好起来呢。
可坐在这儿,坐在巴拉克旁边,只是余光里看着他存在,若有若无地闻到他的味道——其实哪里有什么味道?不喷香水时,人分明很难捕捉另一个人身上的气味,但卡尔就是知道他在这儿——他太容易变回那个坏脾气的小karli了。
“你来了又惹我哭……”
他按着脸竭力想笑,却委屈得话都快说不连贯了:“我本来不是这样的……”
“对不起,对不起……”
“你到底为什么还待在慕尼黑?”
卡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朦胧的泪眼看他:“为了谁?房子,湖泊,森林,小马,花,都是为了谁?”
巴拉克不说话。
这就是答案了,只有一个答案是不可以说的,因为那个答案就坐在这里,坐在他面前。
“你有病呀。”
卡尔打了他一耳光,但手抖得根本用不上多少力气,只能接着拽住他的头发,太短了,揪不住,巴拉克早就不是留着柔软刘海的年纪了,于是再滑下去,直到死死揪住他的衣领。
巴拉克被他拽得往这边倾了过来,卡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如果你还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说话,你要在我面前当一辈子哑巴吗?”
“别哭了,karli,别哭了。”
巴拉克流着泪,垂下的黑色睫毛被打湿了,他抬起眼睛看向卡尔:“都是我的错,那时候你太小了,你什么都不懂……”
他太小了,所以才会得到一点点东西,就像得到了整个世界。
可实际上在卡尔注定要光芒万丈的人生里,年长他十一岁的情人算个什么东西呢。
多的是恨不得跪在这儿爱他。
迷恋,热爱,胜利,金钱,荣誉,权力,他都尽可以尽情挥霍享受。
他不该执着于那个小小的房间。
“我又不是傻子,我要你替我说我懂不懂吗?”
卡尔留回金发了,他太像从前的他了,巴拉克恍惚着,几乎觉得是那个在月光下气得撇嘴直哭原地跺脚的卡尔在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