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网上问中国人该怎么办,他们都说再烧一窑新的,实在要修的话找日本人——运气超好,真的找到了。”
穆勒蹲下来,高兴地拿起来给他展示:
“做得又快又好,对不对?虽然不是值钱的东西,可是你放在门口,肯定是觉得它漂亮,喜欢的,为什么不修好呢?就算用不上了,也还可以收起来,不用为了打碎东西难过……”
他说得兴起,见卡尔不回应,着急地一抬头,撞进卡尔哭与不哭时仿佛都会水光潋滟的眼睛里,顿时忽然忘了自己在说什么,低头慌张地把瓶子放回层层叠叠的保护中,起身试图拍掉手掌上的泡沫:
“瞧我,真是的,非拉着你在门口就拆……”
这些小的塑料泡沫球容易起静电,他越拍,越在手上滚,死活下不来了。
“托马斯,对不起,我……”
“别和我说。”
穆勒转过身去,轻轻说:“别学这样,就算你知道了,那也,那也没关系了。我们就还像从前一样,我本来也会为你做这些事的……”
他捏住泡沫球,手指刚用力,对方就溜走,真是让他气得都想哭了:“这东西真是……”
“谢谢你,托马斯。”
卡尔把瓷瓶放好,从背后轻轻地拥抱住他。
穆勒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这样的轻轻的环抱中,像日本人香炉里燃烧掉落的烟段一样安静地酥裂开。
“……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艰涩地,极小声地问。
卡尔要松手,他却一把抓住了。
大卡
门廊里他们沉默地对视,太阳现在是真的要落了,从客厅西边的落地窗里暗淡地透进来最后一点点,穆勒的蓝眼睛又变浅了,一点一点,像闪着水光。
“我不知道。”
卡尔自己都想叹气,受自己这些渣男发言了,但他也只能这么说:“但我没有想要躲开你,托马斯。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过去的,现在的……不管什么事,都不会改变这些。”
“你一点哄人的才华都没有,卡尔。如果你不说话,只是来亲我,我肯定要死心塌地一辈子了。”
这是能拿来开玩笑的话吗,卡尔无奈地说:“别胡说。”
“我没胡说,我真的很想我们现在就接吻,然后我们就在这里,我把你的腿放在胳膊肘里,行不行?哦,不行,花瓶会再掉下来的。”
穆勒踢了箱子一脚,让它滑走,逼近卡尔,在对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时也退出,悲伤地说:
“你看,我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些不好的东西,丑陋的,你不喜欢的……这样的喜欢永远都比不上朋友的喜欢,我从来都不想要你知道。”
他想笑,想故作埋怨,可却提不起表情,最后只是难过地扯了扯嘴角,星星点点的泪就像星星点点的碎钻一样,在他的眼睛里盘旋:“你干嘛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