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这是海因茨领奖时的胸针,结婚时他也佩戴着这一个,他原本应该是要送给他的儿子、孙子的……”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一刻开始,她都决定让它变成假的。
怪她就怪她好了,哪怕未来卡尔翻出旧账,也还是她认下这一个错。
之前她和卡尔说了莉拉过世时,她没让巴拉克探望他的事,卡尔只闭上眼,悠悠叹没关系。
乌尔里克原本觉得他们中间将再也没有谎言,但唯独这一个,哪怕下地狱去,她也会把秘密保守到永久。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卡尔现在是多么好呢?
他爱拜仁。
他没有别的可以爱的东西了。
不要让他受伤了。
乌尔里克坐在窗边,透过漂亮的玻璃望向外头已开始变沉的夜色,有白色的雪花飘落,竟然这样应景,这样会选时间。
今年整个欧洲都过暖,巴黎的第一场雪,也是他们的第一场雪。
看着洁白的雪花翩跹,她的心肠也柔软起来,只希望今日的一切都洁白明亮。
萨利想走,但反过来变成了卡尔脸色苍白,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声音颤抖:
“什么意思?”
意识到自己失言,装傻回避也无果后,萨利苍白地试图用“理性”
的方式搪塞:
“那只是为了让你专注比赛,你不可能扔下欧冠决赛,那是在安联的欧冠决赛……”
这句话如同一把匕首,刺中了卡尔。
“你们瞒着我?……你们知道她……她快不行了,还不告诉我?”
在这一刻,卡尔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他觉得心脏变成了一个大洞,一切都在剧痛地流淌着,世界仿佛都变成了黑白色,让他呆呆地,一屁股栽倒进沙发里。
萨利流泪了,他实在是没想到这样的情况,提起这样的事,看着卡尔的表情,他也觉得心如刀绞,却不知该如何去挽回,不由得跪在了他面前,徒劳地说着:
“卡尔,卡尔,我们总不能让你做这样的决定……逼你在决赛和妹妹中间选一个吗?如果告诉你,你得怎么做人?你可以怨所有人,不要怨主席。没有人想看见这样的事,没有人……”
卡尔张开嘴,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捂住脸:“走开,你让我一个人待着,走开。我求你了,走开……”
就算是要休息,他也实在是待得太久了。
眼看着时间不够,乌尔里克不得不起身去叫他,却发现所谓和他一起的萨利根本不在这儿。高压的酒店房间里,卡尔像瘫痪一般陷在宽大的沙发椅里,把装饰用的壁炉柴火点了起来,烟和火都很小,他的眼里含着一点水晶似的泪光,也被映成了橙红色,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他在神情麻木地往火里丢着纸张。
烧得太慢了,所以他要一张一张地放,手里还捏着薄薄的一沓,已经快烧完了。
看到那是什么后,乌尔里克脑子里猛然一嗡。
造型师给卡尔吹头发,纳闷他怎么看起来忽然有点累累的,不过也能理解,想着他应当是快到时间了,心里太紧张,所以笑着打趣,和他说了很多俏皮话,卡尔也配合起来,微笑着点点头,任由对方烫他的头发,把它们弄出极其优雅的弧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