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加之亲人出了意外,以裴弋的品性和教养,断然说不出什么责怪人的重话。
“没关系,奶奶身体要紧,其他事都可以往后放。”
裴弋在电话那头温声问,“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说是摔倒引起的颅内轻微出血,不用手术,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到时候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能回家休养了,就是行动不便,静养期间离不开人照料。”
“那就听医生的安排,会没事的。”
裴弋顿了顿,问,“你还好吗?”
司施“嗯”
了一声,想控制自己,最后还是没忍住,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能没办法常常和你见面,好好的一个假期,别浪费了,要不你还是重新计划一下,跟你的家人朋友一起去旅游吧?”
司施说完,没有等到裴弋的回复。第一反应是自己说错话了,脑袋一热想出来的补救方案似乎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愧疚,却没有体察一句裴弋最真实的需求,甚至也不够尊重他的家人朋友。
“……我不是那个意思。”
左思右想,还是道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挽回计划取消的遗憾,我不想你不开心。”
“是有一点遗憾,没能和你一起旅行。”
裴弋叹了一口气,“但我没有不开心,你也不要一直责怪自己。旅行不是目的,我只是想见你。”
“你现在有空吗?我来医院找你。”
司施转身看了一眼病房大门,听筒里是裴弋规律而平缓的呼吸,她克制住眼圈弥漫的酸胀感,深呼吸一口气:
“过两天吧,等奶奶出院了,我联系你。”
通话结束,司施推开病房大门,侧身越过其他进出的病人和家属,奶奶的床位在最里侧靠窗的位置。平日里身子骨还算硬朗的老人,吵起理来寸步不让,精神头比司施还好。现在双目紧闭躺在病床上,面容虚弱像褪尽了血色,仿佛她的身体里昼夜都在加速,让衰老无处遁形。
尽管很难用正面词汇来描述自己和奶奶之间的感情,但在同一屋檐下相伴相生十多年,司施良心未泯,还做不到对此情此景视而不见。
她抽出椅子,静默地守在一旁,心里默默盘算医药支出和后期护理的开销。
没过多久,有护士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司施面前,确认过患者信息后,告知她医院已经为病人将普通病房升级成为了特需病房。
司施一愣,还没将“怎么回事”
问出口,脑子里电光火石间出现了裴弋的名字。除了他,没人知道奶奶摔跤住院的事,也只有他会考虑到不同病房的服务差异,出手也阔绰大方。
司施知道特需病房的床位紧张,收费对普通家庭来说也堪称高昂。
她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叫住护士问:“能取消吗?”
护士大概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诧异地看了看她,还是耐心地回答了:“不好意思,已经缴过费的项目不能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