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如玉不高兴道,“你成了公主,本公子就不能来找你说说话了?”
又一本正经道,“你看上哪位公子,与我说说,我跟皇外祖母说。省得她老人家又乱点鸳鸯谱,给你找个孙承宇那样的人。”
又叹道,“我最好,可惜有长辈的事压着。明表哥第二好,可惜克女人。”
他又赖在这里吃晌饭。
小厨房管事吴嬷嬷专门做了他爱吃的黄金虾。
上官如玉提议道,“皇外祖母还没吃过这道菜,给她老人家送去一碟过去。”
水初晨还没给皇上和太后送过吃食。
她不好说不想给太后送,太后也不稀罕,还是让芍药拿了一碟趁热送去慈宁宫。
给太后送了,又让汤涧孝敬皇上一小碟。
虽然一般不给皇上送吃食,但皇宫里的吃食还是能送。为了安全,她派了两个最信得过的人。
雪白的小碟子里装着金黄色大虾,胖胖的,泡泡的,还翘着小尾巴,十分好看。吃着外酥里嫩,滋味别样。
皇上把六只都吃了,吃得高兴,还赏了永安一碟红梅珠香。
薛太后没吃,赏给了下人,还是让人赏了一碟挂炉山鸡。
三月初十,细雨霏霏。窗前的海棠花被风打落了大半,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胭脂色,洇着水光。
未时刚过,慈宁宫的小李公公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隔着门槛躬了躬身。
“公主殿下,赵王妃前天夜里作,至今未能生下。太后娘娘担心得紧,请您过去看看。”
水初晨手里的书页顿了一下。前天半夜就作了,现在才来请她——可见起先并未打算用她,还是不相信她。
不相信还来请她,一定是遇到了麻烦。
她心里是不想去的。一是不想救薛合清的儿媳妇和孙子,他们害得妈妈半生凄苦,还害死了小原主和肖老候爷夫妇。二是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少不得有人说她存心使坏。
不救孩子,水初晨完全可以把此生香换了——为了不救某些人,她做了几支外表跟此生香一样的香,这种香是点不燃的。
但她权衡一番,救仇家的孩子,亦或取得渣爹的绝对信任,还是觉得后者更重要。
她放下书卷站起来,“二皇嫂作了?本宫这就过去。”
又侧头吩咐采菊,“去把蔡女医传来。”
两刻多钟后,水初晨带着汤涧、芍药和蔡女医,乘马车去了赵王府。
车窗外细雨绵绵,街边嫩绿的柳枝被风吹得斜斜的。
赵王府里,产房所在的院子被一层灰蒙蒙的雨气拢着。廊下站着两个御医、一个中年妇人和年轻奶奶,后两人应该是赵王妃的娘家人。
见永安公主来了,二人脸上有了丝喜色,曲膝道,“公主殿下。”
薛大夫人——如今该称薛大太太了,她也站在人群里,一身素净衣裳,没有了从前的雍容和傲慢。
她迟疑了一瞬,到底还是屈了屈膝,低低唤了一声“公主殿下”
。
看见她,水初晨便想到死去的原主和远走边陲的妈妈,她真想转过身一走了之。但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目光越过薛大太太,与赵家的二人点点头。
赵王快步迎出上房,面色比平日更加白。
他朝水初晨抱了抱拳,“辛苦皇妹了。”
水初晨曲膝还礼,“二皇兄客气,应当的。”
产房门帘一掀,水初晨带着蔡女医和芍药跨了进去。
浓郁的血腥气与羊水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沉沉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赵王妃正卧在产床上,面色青白如纸,头散乱地铺在枕上,汗湿的碎黏在鬓边,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透的花,正一点一点往下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