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把它与国本、休养生息联系在一起。
这个渣爹,有些事上足够渣,疑心也重。可在关乎民生国计的大事上,倒也不犯糊涂。至少,他能看见百姓生养之苦,也愿意让一个公主去触碰那些“血乎乎”
的事。
她趁热打铁道,“就是医馆太小了些,一次性容纳的孕妇不到百人。儿臣一直有个愿望……”
她住了口,似乎不好说。
建章帝追问道,“什么?”
“儿臣想把医馆扩大。最好能把那条胡同里的另几户都买下来,在扩大妇幼医馆的同时,再开一个‘益生医馆’,治妇科幼科以外的病症。整个医馆叫同济堂,治妇科幼科的叫妇幼医馆,治其他病症的叫益生医馆。”
“准。”
建章帝几乎没有犹豫,“何全记着。年后开印,朕若忘了,你提醒朕。这件事交给工部和京兆府去办。”
何全忙躬身,“奴才记下了。”
水初晨又道,“地方有了,可大夫不够。儿臣有个不情之请——太医院里若有多余的御医,或者不受重用的,能不能拨一些到儿臣的医馆去?父皇放心,儿臣给的月俸不会少于太医院。”
至于补贴御医的月俸,她手里有的是金子,暂时贴补些也不算什么。更何况,妇幼医馆如今是嫌钱大户。至于益生医馆,迟早能盈利。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盘算,“最好每旬再请一位太医院某科最顶尖的御医,去医馆坐诊半日。诊费嘛,一位病人五十两银子。”
这一条,在前世属于全国性学科带头人下基层。那些巨贾富商,为了请最好的御医看诊,甚至会不远千里,四十两银子算得了什么?
这不仅是为医馆打广告,也有利于百姓。
建章帝舒服地“嗯”
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永安这也是为民着想。何全,再替朕记着,这件事交给太医院去办。只不过,每人四十两银子太高了些,他们已经拿了朝廷俸禄,得让更多百姓看得起病,降至二十两。你们医馆十两,他得十两。朕的公主,不能吃亏。”
水初晨再次感慨,这位渣爹一旦认定有利于民生国计,还是比较开明的。而且,绝对不吃亏。
她嘴角掩饰不住笑意,停下运针的手,又屈膝道,“儿臣谢谢父皇。”
几天来,建章帝还是第一次看到闺女笑。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另一张脸——那是还未进宫的肖晥,笑起来也是这样明媚。
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你和你娘长得很像。”
提到肖氏,两个人的表情都凝重了一瞬。水初晨没有接话,只是重新走到他身边,继续运针。
施完针,水初晨又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按上他的额头。她手法极准,力道不轻不重。才按了半刻多钟,建章帝的眉心便舒展开来,舒服得轻“嗯”
了一声,面上的倦色也淡了几分。
这一次,她按了两刻多钟,直到建章帝的鼾声轻轻响起,才停了手。
她轻轻施了一礼,退出殿外。
何全轻轻为皇上盖好被子,吹灭了明亮的宫灯,只留屋角一盏纱灯,笼着昏黄微光。
殿外,小雪还在下着。
车辇碾过薄薄的积雪,吱呀吱呀地响着。水初晨裹紧斗篷,舒心地长长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夜色里散开。
几日之间,她似乎在艰难的局面里撬开了一条缝。虽然不宽,却已透进光来。
明日,她又能出宫,看见弟弟、与妈妈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