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真羞与你们这些孽障为伍。”
万象老祖却并不动怒,只是哈哈一笑:“我知道,你在六道仙门时,便一直看不上我和幽魂。”
“可如今,活到最后的,不正是我和他?”
他俯瞰着大衍老祖,微笑道:“昔日同为大乘,老祖确实不如你。”
“可我已迈出了尸解成仙的一步,虽未完全功成,却也终归越了大乘桎梏!”
“而你呢?”
万象老祖笑意越森冷:“大衍,你已是朽木之身。”
“百日前从【太阴尸海渊】逃出时,你便已伤及本源,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好好休养。”
“你一直在强撑罢了。”
“以重创之身硬撑到现在……就算你再撑,又能撑多久?”
“一年?”
“甚至更短?”
“看看你脚下,看看这随时都会覆灭的人间。”
“你什么也守不住,又何苦这么冥顽不灵?何苦要和人间陪葬?”
“不成仙,皆是蝼蚁,放下这些有的没的吧,和我等一起共赴太阴登仙之道,不好么?”
话到最后,万象老祖眼神幽深,声音放缓,像在劝一个执拗的老友。
他确实想将大衍老祖劝服。
能将一位大乘红尘仙拉入太阴之道,也是他蜕变尸解仙的一份大功业!
对面,大衍老祖沉默了许久,身后亿万苍生虚影道韵明灭不定。
他确实很累。
他不干涉四绝高层的决策,一方面是因为背负着六道仙门堕。落的沉重罪孽,自觉无颜逾越插手。
另一方面,是他真的太累了。
除非必要,实在不想分出心神。
百日前,他从【太阴尸海渊】杀出,可谓是拼了老命,被扒掉了不止一层皮。
大道崩裂,本源受创,直到现在,都仍是重伤之身。
这些日子,万象一直和他对峙,就是不想给他半点喘息疗伤的机会。
他也一直在勉强着自己,若非还能借张太一留下的三道伟力,他怕是早就在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
可即便如此,他也越来越力不从心。
万象也看出了这一点。
所以才决定在晦日之时,以月影贯通天痕,覆盖小半边人间。
他看见了,却也无力拦住。
百日鏖战,一直坚持到现在,他担负着如山般的重担和期盼,也背负着如海般的罪孽和责任。
有时候,他真感觉坚持不住了。
但是能这么放弃吗?
能吗?
他问自己。
不能,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