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很难受:“妈妈就不能替莉拉改掉姓氏吗。”
“……她的父亲可能还是享有监护权的呀,法律程序上母亲不能独自修改。”
不得不直面母亲情夫这件事让卡尔更难受了,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约那个男人见了一面。说是约定也不恰当,对方被埃里卡放在了画廊工作,是个其貌不扬的画家,他抽象的画作挂在空荡荡的画廊中,在无展览时用来当装点,卡尔留了假名字来买画,提出想见画家一面。
等了快两小时,对方才姗姗来迟。
按卡尔现在的薪资,这两小时算是非常昂贵的了。但他没有动怒,而是站了起来和他握手,示意想请他喝咖啡。
在听他亮明身份后,一直满脸傲慢的男人变了脸色,惊疑不定地看着卡尔口罩上的蓝眼镜,手里的烟差点烧到皮肤,匆忙按灭在烟灰缸中。
他们坐在室外,人来人往,嘈杂反而成了最好的隔离音。
“这怎么可能呢。”
男人咳了一声:“莉拉毕竟是我的女儿,没有让她和妈姓的道理。”
他根本没付过一天抚养费啊。
也就是埃里卡这样的人,才不会起诉,否则他根本不可能留有监护权的。
能和埃里卡长期交往的男人一定是吸血鬼,卡尔一点都不奇怪,也不想和他掰扯,只是平淡地问:“你想要多少钱?”
男人重新点了一根烟,眼睛却是亮了起来。他知道埃里卡的钱现在不过还是从卡尔这里来,要是能直接拿捏着莉拉和卡尔要,那上限不得高多了,他巴巴地伺候女人做什么。
好啊,生了个好孩子啊!
他心下狂喜,面上却是眼珠子颤颤,一副被羞辱似的样子:“这难道是钱的事?说什么话呢,哪有你这样拿钱砸人、抢人家女儿的——”
在卡尔背扣在桌面上电话里听着的乌尔里克过来立刻从斜对面的角落过来,打断这个对话了:
“卡尔?你怎么在这儿。这是谁?”
男人吹胡子瞪眼一抬头:“你是谁?”
“他的律师。”
乌尔里克说道:“有什么事让我代谈吧。”
这桩交易显然是失败了,卡尔在车上和乌尔里克沮丧地说:“不管有多少钱,给他拉倒了——”
“你不能靠私下贿赂逼迫一个父亲出让监护权,法律不允许的。而且他显然是个蚂蟥,真要和他搭上话,他要扰得你鸡犬不宁的,我们绝不能和他有任何往来,到此为止了。”
卡尔气愤到手腕都在颤抖:“我以为是什么,我以为……这样的……”
他对母亲的私情可能还心存一点模糊幻想,有点浪漫爱滤镜,因为他习惯了心疼埃里卡在婚姻中是受害者,难免觉得对方和这个男人是有真感情,或者也许对方也是被埃里卡欺骗了。
但真的见到对方,意识到他是一个多么丑陋、平庸、贪婪和冷漠的普通中年男后,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母亲也格外面目可憎起来。
埃里卡甚至晚上回家了,崩溃着把手提包砸到玄关上,大喊质问卡尔做了什么。卡尔第一时间捂住妹妹的耳朵把她送进房间,埃里卡站在一楼看着他:
“你怎么能让莉拉改你的姓啊!她有自己爸爸的!”
“是你的姓!”
卡尔浑身都在抖,他感觉这仿佛是他人生第一次和妈妈大喊着说什么话:
“莉拉是你的小孩,是我的妹妹!那个男人没有一天养育过她,照料过她,莉拉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和他姓?”
“凭他是她爸爸!谁也改不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