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念头转过来,他又觉得穆勒只是在借着“你漂亮”
这种滑稽的借口,来轻快地表达他在友情中总是被迫迁就卡尔的委屈。他们喝完了牛奶,穆勒去刷杯子和小奶锅,卡尔也轻轻走了过去。他不知该如何开口,见穆勒袖子没挽起来,就替他挽上:
“我也觉得这很不公平,我害怕我经常让你痛苦和伤心,我根本不符合一个好朋友的标准,你总是在迁就我……”
“卡尔。”
“嗯?”
“你没现吗,你现在就是在和我说一点点心事,我想要的就是这些,你愿意和我讲你在伤心什么、担心什么,我真的好开心。”
温暖的家居吊灯下,穆勒的眼睛像玻璃珠子一样闪闪亮。
灰蓝色的眼睛。
他拿着杯子忘记放下,就忙着和卡尔说:
“没有人是完美的,你有时候故意躲着我,但我有时候也会给你压力、给你找麻烦、让你生气……你怎么会是这么想的?我第一次知道你竟然会这么想。”
他要伸出手,才想起来自己还拿着杯子,手背上还沾着泡沫,于是又赶紧拧开水龙头冲洗:“等一下,卡尔!你让我先洗个手!”
卡尔真服了他了:“这是我家,我又不会走掉!”
穆勒傻笑,把杯子和锅快快洗完,手也弄干净。卡尔嘴上说他,手里却已经拽了厨房纸来,替他把手擦干净了。
这里应该放一个擦手小毛巾的,或者放个迷你烘干机。
太久不下厨,卡尔察觉到家里确实是太空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都没有,搞得他在这儿像给鸡翅吸水一样按压穆勒的手,把水带走。
这好不像样!卡尔在心里想。
“这好酷。”
穆勒说:“我的手在厨房纸下像鸡翅哎。”
他还举起来煽动,给卡尔展示:“是不是?咯咯咯……像不像?”
卡尔忽然感觉刚回到家时在沙上缩着、内心深处阴暗爬行的自己真的好装,他才不怨恨穆勒,对方是他最喜欢的人类之一了。
不好的只是他自己。
“你怎么不笑啊!”
穆勒哀嚎:“这笑话很烂吗?可我是真的觉得像。”
“像的,好笑的。”
卡尔微笑起来,用手点自己唇角的痣,示意上扬了:“看,我笑了吧。”
穆勒在这一刻恨不得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倾身亲吻他,但他却只能也高兴地笑,像为自己的笑话感到骄傲。
他们又把话头扯回了刚刚关于友情的认真探讨上,穆勒严正警告了卡尔一大通非必要不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