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瞬间觉得自己从来到这里看过太多惨状与悲剧之后便坚实如铁的脊梁酸软,他心里那个被自己捆扎着投入黑暗深处的,脆弱的、懦弱的影子突然震耳欲聋地哭号起来,他出
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悲惨,觉得盖勒特很悲惨,觉得这个世界如此悲惨。他就是想要好好活着,就是想要自由想要安定想要幸福与圆满。
多么奢侈,你太贪婪。
而这是命运给他祈祷的回答。
他将自己一直以来紧紧攥着才能心安的魔杖放回口袋里,然后用那只空空如也的手去握盖勒特的手,他发现对方也没有拿魔杖,那宽厚但有些冰凉的手掌他握过无数次,他可以闭着眼睛描摹出其上的脉络和横亘的伤痕。
“我很快就回来。”
他说着,从对方敞开前襟的长袍侧缘伸出手去,然后围拢圈紧,他也很用力,用自己蓬勃跳动的心脏靠近对方。这句话不算承诺,但他必须要说。
盖勒特也将他抱着,手指插在阿不思潮湿的发梢间,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分别,但他们却第一次终于有机会好好道别,前路没有人能探知,但这样仓促的温存还是令两个人都心生无尽勇气。
天要黑了,阿不思收回手来,他又重新将魔杖抽出,像擎匕首般在身侧握着,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无光的走廊中响起了两声刺耳的爆裂声,而后归为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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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站在墙顶,他观测了一下雨势,这样的天气就算变形起飞也不是易事,但拖延只会削减成功率,核心国如果下次袭击时发现自己从特辖区消失,那么他们想必第一时间就会转移接骨木魔杖。
于是他将魔杖咬在嘴里,正要弯腰的时候却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一个细弱而机械的声音:“我觉得你应该带上我。”
阿不思骇然回头,雨夜中一道闪电劈落下来,令他瞬间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李一一艰难从已经被炸毁大半的升降梯下爬上来,雨水令他的合金肌肤在暗夜中呈现出一种冷冽的光芒。
“我不能带上你。”
阿不思叹气,他知道李一一的本事,也知道他对于如今这场战争的意义,这一去活着回来只是愿望,就算以李一一现在的状况要真正杀死他很难,阿不思也不希望已经为阿不福思和阿利安娜牺牲过自己一次的李一一重蹈覆辙。
“你必须带着我。”
李一一走过来,他很冷静,也极其直白,“核心城距离这里只是平面距离就有一万英里,再加上高度,你就是累死也到不了。”
阿不思没有说话,但他知道李一一的结论有参考意义,如今他的思维方式已经与普通人类不同,他的结论基于更精妙的计算。
“那你有什么办法。”
他想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妥协。
“我和雅各布把一艘悬浮车改成了小型飞行器。”
李一一从自己的臂肘上摘下某个齿轮似的零件,阿不思凑过去一看,发现那是一个遥控器,李一一在上面轻巧地点了几下,高墙之下便悬浮起一艘亮着莹莹蓝光的小船。
“飞行……器?”
阿不思感到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