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遇到更厉害的庄家怎会认怂认的那么快?”
‘瞎子’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说道,“他实在太清楚里头的门道了。小道之上,‘运气’之事不可琢磨的。”
“我听懂了,那宗室中人便是有眼光,这结局多半也是要赌‘运气’的,所以,比起那有眼无珠的必死结局,他们能活也是多了份小道之上的‘运气’罢了。”
无名医说道,“就没有更好的结局吗?真要赌‘运气’,不能去大道上赌‘运气’吗?”
“他们有孽债啊,孽债不平如何进大道?”
‘瞎子’反问无名医。
无名医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吃了口茶,默默道:“那群人这般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好命,也不知究竟是如何走到如今这番地步的。”
‘瞎子’想了想,说道:“其实这群人即便做出弥补同悔过的行为也只是因为害怕,若没有那‘报应’,他们不会去弥补同悔过的,一旦见到‘报应’了,就去弥补同悔过了,你说这是悔过了,知错了,还是害怕了?”
“就似那做恶的妖魔要被收伏了便开始下跪忏悔,你说究竟是真心忏悔,还是害怕?”
‘瞎子’说道,“忏悔的人其实还是先前那个人,从来没变过,只是头上多了个箍儿罢了!”
“既还是原先那个孽债缠身的人,还在小道上也不奇怪啊!”
‘瞎子’睁眼,看向若有所思的无名医,“这等因害怕而改变之人是很难从小道回到大道上来的,因为这害怕难以持续,悔过与知错也难以持续,即便强行将其拉回大道,走着走着,他又进小道了。”
“你是说骊山那个么?”
无名医说道,“他的位子让他头顶没有那悬于头顶的刀剑,其上空空如也,不就等同削去了一切让他悔过的机会?这世道上没有能让他悔过的人和事,自是不到真正惶惶害怕之时,很难回头的。”
“且这惶惶害怕还不能只是一时的惶惶害怕,危机解除了,不再害怕了,他头上还是空空如也,”
‘瞎子’说道,“还是原来那个他。”
“你这般一说,叫我觉得骊山那个等同废了。这个位子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让他很难有自省的机会。”
无名医说道,“除非让他一直害怕着。”
“要让他一直害怕便要在头上压些东西。”
‘瞎子’说道,“不是已经有新的皇帝,他不再是皇帝,不再在那个位子上了,就是让他一直活在皇位不保,即将丢失皇位的惶惶阴影之中。”
有新的皇帝这个不难理解,至于一直让他活在惶惶阴影之中……无名医抬头,看向那座地狱高塔:“原来如此!这就是他想做的事么?”
“一旦没有那层阴影了,这座地狱高塔的压制于陛下而言也就不复存在了。”
无名医若有所思,“先时不需要这么做,是因为当初的那些棋子还未变,整局棋还牢不可破,所以拆不得这座高塔。而人寿有尽时,一旦到了换棋之时,有些事……不可避免的。”
’瞎子‘点头,唏嘘道:“没办法,他是个死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不可避免之事是迟早会来的。”
即便做了人力所能做的一切准备,尽量确保棋子不变,但这种事……依旧是不可避免的。比之这些来,需要改变的或许成了外头的事。
“皇位动荡必然需要局势动荡,这世道难以长安。”
无名医说道,“叫陛下这位子坐的如履薄冰,以至于不得不抱紧手头这些仅有的东西来保证自己的皇位。”
“所以,陛下这个位子注定难以坐稳的,因为他给的这个位子从一开始就是个左右摇晃的位子。”
’瞎子‘说道,“这般左右摇晃的局势动荡,虽然无法做到将整个大荣尽数捏于掌心,可至少陛下所在的那一片地方,天子带头膜拜,这一片是他能尽数掌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