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虚说道,“这传出去让世人如何说那龙椅上的天子?这世道没有那规矩的话,岂不乱套了?更何况,没了钱,只要权在,身份在,血脉在,你等想要钱依旧是容易的。”
“我等可以约束自己,”
宗室遗老听到这里,开口,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那皇城龙椅上的天子听的,他开口保证道,“我等不会用宗室血脉的身份去拿钱。”
“可龙椅上的皇帝不会相信的。”
叶舟虚闻言,说道,“他不会相信你等的,就如她当年不信我会保护她一般。”
原本是喃喃感慨着境况的,偏叶舟虚的话一出,让人忍不住笑。
几声嗤笑声响了起来:“你哪里来的本事保护她?你让她怎么相信一件本不存在的东西?”
嗤笑声过后又是蓦地一静,半晌之后,还是那宗室遗老开口了:“也难怪龙椅上的皇帝不会相信了,你要他如何相信一件本不存在的东西?”
他们的承诺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能保证自己能遵守,又要叫龙椅上的皇帝如何相信?
“说来说去,还是我等这些人出口的承诺无人会信罢了!”
一个宗室遗老把玩着手里的玉石玩意儿,叹道,“我等的承诺骗骗不明就里之人,或许能叫其上当,可那些知事的,根本不会相信我等的承诺的。”
龙椅上的皇帝显然被人‘教’的眼清目明,是看得清楚他们的把戏的。
“所以怎么看都是死局。”
宗室遗老说道,“我等没有旁的办法了,哪怕装孙子也没用,既是那皇帝小儿不敬族叔,逼我等在先,那也莫怪我等手下无情了!”
“怎么……就走到如今这不得不谋反的地步了呢?”
叶舟虚看向宗室遗老,喃喃道,“其实明明膝盖软一软,你等能逃过一劫,他,也能逃过一劫的。为何就会到了如今这副互不松口、互相撕咬,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呢?”
“因为国库空虚,逼的他必须将钱寻出来,我等到了如今当然愿意软下膝盖了,可……只要一日没到这地步,又或者龙椅上的他态度软和一些,我等那膝盖便又硬了。”
把玩着玉石玩意儿的宗室遗老盯着手里的玉石玩意儿,说道,“换了我是他,面对我等这些人也不会撤手的。因为一旦撤手,那先前允诺的银钱又不肯给了;便是我等掏出银钱之后他再撤手,我等没了银钱又会变本加厉的从旁人手里弄回来‘补偿’自己。我等这些人,就没给他撤手的机会!简直是那天生就不允旁人放自己一条生路,逼的旁人不得不将我等逼上绝路的那等人!”
“他只有一直硬着,直到彻底解决我等,我等才会当真完成我等的承诺,只要我等活着,还能扑腾,便又开始折腾了。”
宗室遗老嗤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看到指间的湿意,察觉到自己落泪时不由一怔,他道,“自己如此折腾作妖,逼的别人不得不杀了自己方才肯罢休,又有什么好哭的?不是求仁得仁么?”
“或许是哭如今龙椅上的陛下竟将我等看的如此清楚,知晓我等出口的话,做的事都是放屁,没有给我等留半点腾挪的空子吧!”
叶舟虚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喃喃道,“她就是看穿了我,难怪宁死不屈呢!”
“所以啊!知事的都知道,对我等这些折腾作妖的小人,只有完全不给我等半分那折腾作妖的机会,才能叫我等遵守承诺。我等会遵守承诺不是惧了、怕了、悔了、悟了,而仅仅是无法折腾作妖了而已。”
宗室遗老说到这里,摊手,“难怪朝堂上那群真正的人精不理会我等,莫说他们了,换作我自己,看到似我等之人也懒得废话的,因为知晓说多少都是无用的。”
“虽是那么个道理,可陛下也是真狠啊!直接连个机会都不给你等,也不怪你等用同等狠毒的招数对付他了!”
叶舟虚接了话茬,说到这里忽地顿了顿,问宗室遗老,“你等说……似陛下这般的,同我等是一类人么?”
“他既同田家那位走的那么近,即便不全然似极了我等,却也定有一部分我等这些人的影子在身上的。”
宗室遗老说道,“就似很多品德只是寻常的普通人一般,是有那么一部分我等这些人的影子在身上的,只是不如我等纯粹,终究还是个人,有些人性罢了。”
“陛下也是如此,终究只是个普通人,不是真正的圣人,所以才会被姓田的选中。”
宗室遗老说道,“成了挡在他面前的那面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