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众人便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摸了摸鼻子说道:“一晃眼,那神迹金身都请到太宗陛下身上了,他这般肆无忌惮的滥用‘金身神迹’,这让下一任的钦天监监正去哪里请神迹?”
大荣开朝皇帝自是大荣‘权势威望’最高的那一位,只要大荣在一日,这‘君’‘亲’两顶帽子摆在那里,论辈分同威望便谁也越不过他去。
“看着肆无忌惮的,其实也是光明正大的阳谋。那钦天监里好几个都比他更有本事,可自他肆无忌惮请神迹之后,你看那几个可站出来同他争‘监正’位子了?”
周夫子笑道,“他没当上监正前,那几个可不是这般的,眼下这般……难道是因为服他吗?”
“怎么可能?”
众人闻言再次笑了起来,有人说道,“他都请到太宗陛下身上了,下一次神迹还能请谁?”
自己本事不济还能努力上一番,试图改变现状,可眼下这事……已不是本事的事了。”
“内里的东西自己还能争一争,拼一拼,面子的事……啧啧,难啊!”
周夫子点头说道,“大荣是太宗陛下建的,在大荣,没有人能越过太宗陛下的面子。”
“秦皇汉武之流还是能争一争的,或者么,改朝换代之后,”
有人接话道,“那还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就似前朝开国之君,世人皆清楚,但凡开国之君,没几个本事不济的。可因着如今是大荣,大荣是踩在前朝的尸体上建立起来的,那前朝开国之君再英明,也得寻出些他不好的证据来,踩踩他的面子。”
“眼下既没有改朝换代,钦天监那几个老的自也不会没事找事。再者,他也清楚自己名不副实,名头到手之后,那好处也没少他们。”
周夫子笑着说道,“收钱办事,童叟无欺嘛!那几个……在长安城里都换了大宅,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跟他抢这烫手山芋的名头了。”
“他倒是精明会算计!同僚抢位子的麻烦是解决了,可怎的这次请太宗陛下竟然请出事来了?”
有人说道,“便是在太宗陛下之后寻不到更有份量的,那便多用几次太宗陛下也不打紧。我定眼瞧着能拖的时间还长的很,怎的眼下却突然愿意同我等合作了?”
“要么是未雨绸缪,可若未雨绸缪的话,上回对我等就不会是那般’泾渭分明‘的态度了,而是那时就流露出几分‘合作’姿态了。”
周夫子说道,“所以比起未雨绸缪来,我更属意是他请太宗陛下金身这桩事上出什么岔子了。”
“这种请金身的事他做过很多次了,之前一直相安无事,怎的这次竟出了岔子?”
子君兄方才并未插话,直到这时,才突然插话问周夫子。
“虽瞧着一直都在’请金身‘,这等事做过很多次了,可每一次都要不一样。”
周夫子对子君兄解释道,“毕竟同一种’神迹‘反复的来,老百姓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了。”
“不知道这次他在’请金身‘这件事上动了什么手脚,”
不等众人说话,周夫子接着说道,“不过既是太宗陛下,那石像自不能马虎的,必须雕刻的精细、栩栩如生的。所以当没那么快做好的。”
“不止石像,便是金身像,用金子融化来造也需要费些功夫,更何况又是太宗陛下的金身像,必须是个绝顶的’细致活‘。”
子君兄想了想,说道,“几天的功夫做不完的。”
“又不是那豆腐做的,一会儿的功夫就做好了。”
有人接话,显然也被两人的话提醒到了,“慢工出细活,他那快工……活定然糙,果然出岔子了!”
一听这话,众人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
笑了会儿,待笑声落下之后,子君兄再次开口了:“前头那些平平无奇、甚至昏庸的都未出岔子,怎的轮到太宗陛下这等雄才伟略的明君,辈分名望最高的这位竟会选了快工?他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最后一句,语气颇为不解。
不止子君兄想知道那监正心里在想什么,众人也都想知道。
周夫子掩唇,笑道:“石像其实也在做的,而且是请最好的匠人,不敢有丝毫马虎的做的。至于催他,倒也不能说有人催他。唔,陛下虽见过他,委婉’提醒‘过他神迹……也不止委婉’提醒‘,还有敲打!总之扯了一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陛下他本人是不信这个的。原本是要取缔他钦天监的,眼下留着他就是为了装神弄鬼,让他将那’装神弄鬼‘之事给办好了。”
“钦天监其实还有旁的事可做的,譬如写历法什么的。至于那’装神弄鬼‘的事情……但凡不是太蠢的,都清楚怎么回事。”
子君兄说道,“我倒是没想到陛下竟直接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