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
秋时面色温和,不紧不慢的开口,“我既然答应了你会把一切都说出来,就不会有半点隐瞒。”
又叹了口气道:“我何时骗过你?”
“哼。”
花应依旧愤愤。
“后来,乌岐族幸存下来的这最后一人,离开瑶天去了凡界。他看着散落在广袤黄土地上的被称为人的生物,从茹毛饮血,到织布穿衣,从最原始的聚落生活,到一个个村庄、城镇、甚至国家的落成。”
“后来,他成了名散修,游走在山林市井。他见过这世间的生老病死,见过这世间的贫穷和富有,见过海誓山盟,也见过背信弃义,抛妻弃子,他见过这世间的百态。”
“再后来,他积攒了一些人脉,成了一派掌门。一开始只是个小小的山头,慢慢的发展壮大门派也几次搬迁选址。”
“因为是乌岐一族,他的体内有一根可以无限再生的神骨。每次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他就会闭关,让神骨再生。
而每一次再生,他全身的骨骼、皮肉、甚至筋脉血液,都会重新生长,他的样貌也会改变。在相貌上,他会变成一个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人。”
“这……”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兄长,”
周景拉了拉一旁周垣的袖子,小声道,“我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秋时还在继续讲:“所以那个门派历经千百年的传承发展,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掌门一直都是那一个人。”
“可是渐渐地,这个开门派,收徒传教的事情他也觉得腻了。穿着光鲜亮丽,却每日都困于繁琐的门派事务之中,让这个活了上千年的神族后裔感到了厌倦。”
“于是,他便想真正的培养一个接班人,把这个位子交出去。他一直在找,却一直没有找到符合心意的。直到……”
秋时的声音停了一下,视线落到花应的脸上,又很快移开:“直到那次天封阵破裂,万妖逃出污泽,他协助拂渊阁老阁主击杀妖族。待到一切收拾妥当,他一个人撑着小舟在滢海之上巡视。”
听到这时,桑卿和沈故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沈故在沉水楼藏书阁翻到的那本,所谓秋宫主的“情史”
。
“他在小舟之上,救起了落入滢海之中的红衣少年。那是一道让他看了就此生再也难忘的风景……”
“耀眼的金红色锦袍,打破了滢海之上万年不变的沉沉死气,也占满了他的双眼。”
秋时深深的叹了口气:“自此,他打消了不做这个宫主的想法。他突然觉得有了活下去的目标。他开始四处寻找这个少年。”
“第二次见面,是在百伏宫的祝神祭上。那少年被拂渊阁的老阁主带着,发冠高束,红衣银枪,笑容灿烂夺目。”
“那次的祝神祭上,出现了百年难遇的神谕。金光将少年笼罩,一朵金莲缓缓降落,将他接上了天穹,面见神官。”
“这位可怜的神族后裔愣愣的看着少年被金莲带上天穹,自那时起,他丢了自己的心。”
“后来,老阁主被大妖重伤,魂授传承了天封阵法之后魂消魄散,少年成了拂渊阁的新一任阁主。
再后来,少年在淮江边被呲铁重伤,强撑着伤体三天三夜才将天封阵修复。”
秋时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起来:“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死去,没办法让他在我面前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