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无数混沌与碎片交杂的光影之中,丁玉回忆起了当时他第一次见到李墨安,原来不是在学校的小广场,而是在那次他住的酒店。
少年独自站在电梯角落,脚边放着长形画板,几乎是在丁玉踏进电梯的下秒,丁玉对上如大海般湛蓝色的眼睛。
“哥哥,不要忘记我。”
这句话如永远解不开的魔咒,丁玉视线从空中收回。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头顶上的疼痛,正顺着呼吸不断传到他四肢百骸。
分不清脸上流着的到底是血还是泪,他沉默望向头顶上突然出现好几张陌生人的脸。
他们眼神慌乱,嘴唇不断开合,张大的嘴巴就像能将人吞进去的黑洞。丁玉甚至听不清对方是不是在说话,眼见有人面色焦急掏出了手机。
记忆只停留在对方落在额头上的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疲惫令丁玉大脑混沌,他浑身一颤陷入了更深的梦境。
后来发生的事他一概不知,丁玉甚至都来不及去考虑,趴在他身上不断大叫的伯恩山该怎么办。
——
等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汤亚刚签完几份合同正准备休息。
看着属于连城医院的电话,她心中腾起不安。
新换的号码只有几个人知道,其中一人便是丁玉。
想到最近人只是在家里逗弄小狗,她强压下越来越快的心跳,深呼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才接起电话。
“喂?”
“喂您好,这里是连城人民医院,请问您认识一位叫丁玉的先生吗?”
护士那边声音杂乱,等连城医院四个字出来时,汤亚狂跳的心终于慢慢平息下去。
她就像位经过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见到歇脚的地方,放下背包的那一瞬间,从脚底传来的疲惫感令她几乎说不出话。
“对,我认识他,请问怎么了?”
听到他这么说,护士那边也有些犹豫,只能含糊不清地告诉汤亚,让她来医院见到病人情况后再做决定。
这么说都是发生极其糟糕的事情——
想到这里,汤亚下一刻屈起食指去敲木头,她几乎是抖着声音记下了护士所说的门牌号和床位。
顾不得接下来还有其事物,她匆忙拿上车钥匙往连城医院赶。
如果丁玉需要做手术的话,现在根本就没任何有血缘关系的人能给他签字,甚至他现在挣的钱,或许连支付手术费用都不够。
等待红绿灯的空隙中,汤亚迅速查下账户,发现里面的数字应该还能再撑段时间后松口气。
医院那通电话像是落在她身上尖刃,她想象不到如果丁玉出了岔子,自己该怎么向那位温柔的女人交代。
从未觉得红绿灯的等待时间如此漫长,汤亚焦急到几乎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