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错。
可她真的能亲口说出真相,告诉这对温柔夫妻,他们的亲身女儿早就死了,早就死在了去年初春,死在了白云庄冰冷的湖水里。
这样残忍的真相,她真的要说吗?
可若不说,这对一心宠着女儿,为女儿筹算的夫妻二人来说,又有公平可言?
借尸还魂是意外,可她确是实实在在顶替了元婉仪的身份,代替她活着,享受着来自父母兄长的爱。
赵瑾棠努力将脑海中的混乱思绪打散,她掏出手帕,递给了宋卿池,努力不让自己失态,神色自然道:“阿娘,女儿不嫁人,那小王爷可说了,他入赘咱们元府。”
宋卿池被她这话逗得一乐,嗔怪道:“人家小王爷玩笑话,怎可当真?那偌大的一个王府,又只有他一人,难不成他是要断了沈家的香火不成?”
“那我不管,我就不嫁人!”
赵瑾棠挪了下位置,坐到宋卿池旁边,与她紧紧贴在一起。
在宋卿池看不见的地方,赵瑾棠悄悄红了眼,她再一次回想在慈光寺后山听见的话,终于下了决定。
对不起,阿娘。
我早就该说清楚一切的。
——
平州城,元府。
时过酉时,日头已经完全西落,天际云霞被余光染成了橘红色,层层叠叠的如同大片大片燃烧着的焰火。
赵瑾棠站在廊下,始终抬着头望向天际,不发一言,她将手拢在袖中,夜风微扬,吹落了院中的枯叶。
翠微拿着披风从屋内出来,给她披上,提醒道:“二娘子,起风了,回屋罢。”
“翠微,”
赵瑾棠没有回头,也没有收回视线,她就那样定定地瞧着天际的云霞,轻声问道,“你家二娘子,从前可有与你说话,她将来要成为一个怎样的?”
翠微整理披风的手停住,片刻后,她站起身,语气里多了些许怀念的味道:“奴婢先前曾与您提过,二娘子十一岁时,得将军相救,说以后要嫁将军一般的夫婿;后来,大郎君考官入仕,二娘子便说要做一个闻名天下的女掌柜,赚好多好多钱。”
闻言,赵瑾棠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说这话时的元婉仪的模样,意气风发,活灵活现,就好像她从未离开一般。
“元二娘子,一定是个对生活充满希望的人。”
赵瑾棠垂下眼帘,唇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她转身,抬脚便往院外走。
翠微正欲跟上,就听见她说:“不用跟着我,我去爹娘院中一趟。”
……
赵瑾棠出现在东院时,将元伯山夫妇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待见她脸上并无异色之后,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不等元伯山问她什么,赵瑾棠便主动开头,神情庄重,语气正式又严肃:“爹,娘,我有事要与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