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要命的,是那些你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会笑的树影、会爬的黑雾、半夜敲门却没人影的“人”
。
俩秀才立马闭嘴,脚下发力,小跑起来。
腿都麻了,也不敢停。
风一吹,树影晃动,他们脖子后头汗毛倒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天快黑透了,两个秀才脚底生风,连跑带颠,总算赶在天擦黑前冲进了驿站。
“哎哟我的腿啊——”
杨秀才一屁股蹲在地上,直揉大腿,“再跑半里,我这俩脚板就得自己跳着走了。”
“你那还算好的,”
黄秀才龇牙咧嘴地搓着脚,“我脚心都磨出油来了,八成要烂成两坨肉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嘟囔着,一瘸一拐往驿站大门挪,正要进门,却见宫新年还杵在原地,没动弹。
“道长?你不走?”
杨秀才回过头喊。
宫新年没吭声,盯着驿站门口那两盏红灯笼,眼底像压了块冰。
那灯笼在两个秀才眼里,不过是寻常大红绸子扎的,喜气洋洋,照得门脸亮堂。
可在宫新年眼里——
那哪是灯笼?是俩血淋淋的人头,脑门顶着捻子,烛火一跳一跳,照得眼珠子都泛着幽光。
“没啥,”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腿有点麻,站会儿缓一缓。”
他没说真话。
不是不敢说,是说了也没用。
这两个秀才连鸡血都没见过,告诉他灯笼是人头?怕是能当场吓尿裤裆。
有屋檐挡风,总比露宿野地喂狼强。
再说了,有他在,这鬼地方,翻不了天。
风突然大了,刮得官道上黄沙漫天,呜咽得像有人在哭,还哭得断断续续,听得人后背发毛。
三人刚进驿站,就见天井中央,炭火噼啪作响,一只黄羊正被烤得外焦里嫩,油滴下来,滋滋冒烟。
一个瘦巴巴的老头,拿着刷子,慢悠悠往羊身上抹调料。
“我的娘诶——”
黄秀才喉结直动,口水差点滴到地上,“掌柜的!给我来半条羊腿!要焦的!”
“我要整条!不,不,半条够了,咱分着吃!”
杨秀才也扑了过去,眼睛放光。
可他们没发现,宫新年脸色变了。
那老头哪是人?!
皮是红的,爪子细长,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还粘着几根羊毛——分明是只站直了身子的老狐!
那羊?更不是什么黄羊,是三只被剥了皮、拖进火堆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