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气在体内炸开,不是烧,是活了——像无数条滚烫的蚯蚓,在皮肉里钻来钻去,一边啃噬,一边补洞。
骨头碎了,立马长;筋脉断了,瞬间续;皮肉焦成灰,转眼又冒新芽。
树妖的灵体想仰天吼,想用指甲把自个儿撕个稀巴烂。
那感觉,像千万根烧红的针,扎在神经末梢上,还不停往里拧。
痒得疯,痒得想撞墙。
可怪就怪在——这痒,居然把火烤的疼给压了下去。
它现在只能忍。
忍住不叫,忍住不动,忍住不疯。
它把全部意识压进身体深处,一寸一寸去摸:哪疼得像刀刮?哪长得像蛇窜?哪死得像灰烬?哪又活成了火种?
它要记住每一个变化,每一丝异样,把它们刻进魂里。
然后,反杀。
它这么想,也这么拼。
可疼,越来越多。
先是针扎,再是锤砸,最后——
整个脑子被灌进了熔岩。
轰的一下,理智断了线。
它输了。
它爆出来的力量,不过是回光返照。
生命啊,他妈的是这世上最吊的东西。
再烂的地儿,再毒的风,它都能找个缝儿活下来。
可再硬的命,也撑不住无限透支。
就像山顶上那群矮树,风吹得腰都折了,雪压得根都弯了,硬是贴着地皮往上爬,长成一团团歪歪扭扭的绿疙瘩。
它们活得比谁都倔。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砸下来——
啪。
全灭。
“砰!”
空气炸了。
比雷劈还响。
几十米,一步跨过。
宫新年脚底一蹬,气浪翻滚。
再蹬!再冲!再闪!
他没落地,踩着空气像踩楼梯。
每一次碰撞,都是他借力的跳板。
身上气血疯涨,金光从皮肤底下喷出来,像岩浆裹着金箔,在他周身翻腾燃烧。
夜空被他撕出一道道炽烈的痕。
这光,不是凡火。
这是传说在重写。
可下一秒——
风来了。
不是风。
是怒。
是炸了的山崩。
那股劲儿,把空气都搅成了碎沫,湿气全被打成雾,哗啦啦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