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是没了阳气,就像天没了太阳——草木枯、万物死、命也悬。
所以阳气有多金贵,不用多说。
千鹤道长晃了晃脑袋,心知不能再这么拖下去。
这几个徒弟血流得太多,身子骨已经亏空得厉害。
就算现在停手躺平,少说也得歇整整一个月,才能缓过元气来。
他心头一紧,转身抄起插在地上的桑木剑,法力“轰”
地裹住剑身,整个人猛地跃起,活像当年关公策马抡大刀!
剑尖破空而过,啸声刺耳,一刀劈出弯月似的银光,看着就像是砍谁脑袋都能“咔嚓”
一声掉地上!
可惜——落空了!
千鹤道长反应极快,一个侧翻加驴打滚,灰头土脸爬起来,还没站稳,那边僵尸已朝东南西北扑了过去!
他脚下猛蹬,法力炸开,双脚底下“嘭嘭”
两响,震得地面飞起两团土雾,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半空中腾起的僵尸!
那僵尸见势不对,立刻躺平贴地,脚跟死死扣住泥土;等千鹤道长撞到前一瞬,突然绷直双腿,狠狠往上顶!
上下一对撞,千鹤道长龇着牙倒吸冷气。
“咚!”
一声闷响,他撞中的地方火辣辣疼,皮肉烫得直麻!
这一撞虽把僵尸掀得翻了个身,他自己也狼狈后退几步,“咚咚咚”
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住,喉头一甜,闷哼一声。
紧接着,眉心一热,眼前瞬间红成一片。
他想抬手抹一把,可东南西北四人早扑上来,七手八脚按住他胳膊。
“师父!您流血了!”
果然,右边眉骨豁开一道口子,血哗哗淌,半张脸都染红了,看着吓人得很。
几个徒弟气还没喘匀,心先揪成一团。
“没事……别分神!这畜生屁伤没受!呼……呼……东南西北,听着——扶小王爷,马上去找你们师伯求援!”
伤口钻心地疼,他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
还好口子浅,眼睛没伤着。
“师父!!!”
四人齐声喊,声音都劈了叉。
就那一刹那,没人说话。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平时爱说笑的老道士,骨头比铁还硬。
汗水噼里啪啦往下砸,糊了眼睛,流进嘴里咸涩涩的;顺着鼻尖滴落,“嗒、嗒”
两声,砸在干裂的土面上,像是旱地里盼来的第一场雨点。
他连擦都顾不上。
一挥手把徒弟们往后拨,自己又提步往前冲。
脸色泛青,脚步飘,头晕乎乎的,可腰杆儿还是挺得笔直。
身后站着徒弟,还护着小王爷——他不能倒,也不敢倒。
哪怕心里憋着一千个不甘,一万个不愿,此刻也明白:有些仗,真打不赢了。
也许结局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千鹤道长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的妖魔鬼怪数不清。
但论脑子灵、心眼多、会练功、懂进退的僵尸,掰着指头数都不过十个!
而每一个,都曾掀起血雨腥风,尸横遍野。
眼前这位,是变异的铜甲尸,皇族血脉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