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一阵破锣嗓子,喊得又哑又冲。
宫新年脚步一停。
这腔调,熟啊。
赶尸的。
扭头一看,三个人影,拖着一串僵硬的尸体,正朝他这边晃悠。
最前头那个,穿件破麻布衫,头乱得像鸡窝,正抠着鼻子,抠完还搓胸口,顺带挠了挠后脑勺。
嘴里还不时哼:“嗯——哦——”
一副爽到升天的样。
“师傅,您能别这么…丢人吗?”
边上一个年轻徒弟看不下去了,搓着手小声劝。
“丢人?”
老头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后脑勺,“你懂个屁!这叫境界!返璞归真!”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天生没那根筋,这辈子都悟不到我这高度!”
“您到底啥境界?”
徒弟忍不住问。
“嘿嘿,你们啊,只看见我邋遢,不知道我早就把俗世规矩嚼碎了咽下去了!”
老头一脸沧桑,双手负背:“整个茅山,能跟我这心境比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两个徒弟面面相觑,心里齐刷刷翻白眼:
——我们脑子是进水了才信你这吹牛皮大王。
宫新年听着,差点笑出声。
这老头他认得——麻麻地。
江湖上叫得响的赶尸老鬼,和他师傅是师兄弟,但俩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自己单干了,带俩徒弟满山跑,专接半夜送尸的活。
按辈分,他是叔。
撞上了,不能装看不见。
宫新年脚下轻轻一蹬,从树丛里直接钻了出来。
“哗——!”
麻麻地吓一激灵,连退三步,差点坐地上。
“谁?!什么人?!”
俩徒弟赶紧扑上来,手里的桃木剑握得死紧,眼神跟见鬼似的。
麻麻地这人,本事半吊子,连人有没有法力都看不出来。
要是他师兄九叔在这儿,一眼就能看出宫新年现在浑身像刚烧红的铁,烫得人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