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是赵老爷从人贩子手里买的,白得跟刚蒸的糯米团子似的,捏一下能冒汁儿。
就是脾气烈,跟没拴绳的野驴一样,嘿嘿嘿……”
“刚来那会儿,天天在院子里闹腾,嚷着自己是什么大官的千金,要屠了整个村子。”
“可女人嘛,哪怕你是天上的仙女,只要被男人碰了身子,这辈子就认命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话音没落,四周的阴气猛地一颤,寒气像刀子一样刮过。
所有鬼都转过头,死死盯着那男鬼,那张脸瞬间绿得亮。
宫新年跟没看见似的,急着催:“别停啊!接着说!”
男鬼立马缩脖子,筷子拿得跟拿针似的,低头猛扒饭,一个字都不敢吐了。
“……”
怕是刚才那几句,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
院子里那些正吃席的鬼,突然全安静了。
一个个跟被点了穴似的,筷子悬在半空,眼睛都不敢抬。
刚才还闹哄哄的喜堂,转眼就跟停了电的录音机,只剩风声。
宫新年也闭了嘴,重新打量这些鬼。
他原本以为,这群人是吃喜酒时撞了邪,一块儿挂了。
做了这么多年鬼,实力涨点,合情合理。
可现在一想,不对劲。
他们实力弱得可怜,连个像样的鬼域都撑不起来——这不像是自己修炼出来的,倒像是……被人压着,根本动弹不得。
再想想男鬼那番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
怕不是那新娘子,趁夜点火烧了整座院子,连自己也葬身火海。
怨气冲天,成了最毒的厉鬼。
剩下这群,全是她亲手害死的,死后魂魄被她死死锁着,别说是涨本事,连翻身的资格都没有。
宫新年二话不说,起身朝后院走。
那个领路的老鬼又飘过来,挡在前头:“公子留步,喜宴未散,不可离席。”
“喜宴?”
宫新年冷笑,手一扬,两片柚子叶在指间一搓。
“人呢?”
老鬼只觉眼前一花,刚才还站着的人,瞬间没了踪影。
——这是“遮鬼眼”
。
柚子叶去秽、辟邪,往鬼眼里一拂,他们就看不见人了。
宫新年挥着叶子,一路横穿。
原本鬼气凝成的屋墙,像被水泡开的纸,晃了晃,就碎了。
庭院里那些鬼,找不着他,一个个僵成木雕,连喘气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