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灯焰猛地一跳!
整盏油灯,明明只剩半盏油,可火苗却窜起半尺高,烈得像烧着了一桶汽油。
“怨气冲天啊!而且她心里没一点悔意——你咒文里那一句‘愿听诉冤根’听着好听,可她压根不认错,你让她忏悔?等于扇她耳光!”
宫新年扫一眼,立刻出声:“阿星,加钱!纸钱不要省,一把一把往里塞!鬼也是人变的,礼数到位,话才好讲。”
又转向小月:“小月,剑尖慢压!别硬来,从火尖往下,轻轻按,稳住它!”
“明白!”
邹兆星抓起一大把纸钱,哗啦啦往火里倒。
小月也屏住气,桃木剑缓缓下压,像给一团狂躁的火盖被子。
几息之间,灯焰一点点矮下去,终于缩回豆大的暖黄光点。
呜——呜呜呜……
一阵冷风毫无征兆刮过,吹得人汗毛直竖。
四周温度“唰”
一下掉下去十几度,空气都像结了霜。
“冤呐——我好冤呐——!!!”
红影一闪,女鬼已站在法坛正中,一身嫁衣似血,长垂地。
小月喉头一滚,咽了口干沫,强撑着开口:“李氏,有啥苦处,尽管说!”
人憋久了想倾诉,鬼也一样。
只要给她个开口的台阶,把话说透、理顺、解了心结,就像调解员拉家常,说不定她一转身,就安心去轮回了。
省事,不伤和气,还不费符。
“我说了……你们肯定不信。”
女鬼幽幽开口,声音飘忽如雾,“打我十二岁那年,他就把我……占了。”
“畜生!”
“我爹妈气不过,找他当面说理,结果被他活活打死。
从那以后,我就被他锁在家里,跟囚犯一样。”
“简直不是人!”
“十五岁那年,他嫌我碍眼,又勾搭上别的女人,”
“就设局栽赃我,把我推进酒缸里活活呛死——我连句冤都没喊完啊!”
女鬼站在法坛外头,直愣愣盯着小月,声音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你说,这口气,我能咽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