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新年悄悄探了探那老庙祝的脉象。
寿元,早烂得跟枯柴一样了。
可奇怪的是,身体里还硬撑着一口气,像蜡烛快烧尽了,偏又冒了两簇火苗。
明摆着——这老头是拿别人阳寿续自己的命,靠的就是那邪神的买卖。
这事儿,撞到宫新年手里了。
他眼神一沉。
伐山破庙,那是道门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干一票,攒大功德。
今天这单,他收了!
自古以来,华夏大地的山头庙宇里,什么神鬼都冒头。
信的人,砸锅卖铁供香火,甚至拿活人当祭品,叫“血祭淫祀”
。
一开始,这事儿是张天师干的——他拎着剑,挨个山头扫荡,拆庙烧神,断了邪神的香火根。
说白了,就是道教正神,和那些野神野鬼打神战。
不像十字军搞屠城,道门只剁邪神,尽量不牵连普通人。
可邪神死一个,冒一个。
就算到了末法时代,这仗也没停过。
能占一方地盘、让百姓跪着烧香的,哪是好啃的骨头?
要干这活,没点真本事,别提了,连庙门都摸不着。
夜色沉得像墨,红头将军庙大门紧闭,只有神台前一盏油灯,晃得人心里毛。
神像头上那块红布,早被人扯下来了。
微弱的光,照不清那张脸——黑得像刚从地底爬出来。
老庙祝脸上的黑纹,乱得像被猫抓过的墨迹,
头顶一碗凉血倒下来,顺着他皱纹里往下淌。
他一边拍神案,一边摇头晃脑,嘴里哼哼唧唧,像是在念经,又像在哭。
别看是摇头,他是在摇魂。
“吱——”
宫新年一脚踹开吱呀作响的老木门,随手又给关上。
他抬头,目光锁死那尊神像。
看不清脸,但他能感觉到——那玩意儿,也在盯着他。
老庙祝背对着他,长叹一声,声音沉得像棺材盖合上的闷响:
“小伙子,放过我吧,你才多大,何苦来送死?”
宫新年撇嘴:“你身上死气重得能腌咸菜,嗓子倒亮得像年轻小伙儿——不是买命,是偷命吧?”
“我卖命,人家愿买,有银子有规矩,我犯哪条天条了?”
老庙祝冷笑。
“天条?你一纸百两,直接买断人一年半阳寿,人当场咽气,你还叫有规矩?”
宫新年嗤笑,“你当人命是地摊上的咸鱼,砍一刀就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