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搭着个简陋小棚,三张桌子,缺腿少角,风一吹直晃悠。
没人,就他一个。
灶上几壶水正咕嘟冒泡,白气缭绕,暖烘烘的。
“客官,喝茶不?”
一个穿旧汗衫、肩搭破毛巾的中年汉子从灶后抬头,一瞧有人来,忙不迭擦手迎上,殷勤得像迎接亲爹。
“老板,打听下,去樊乡县还有多远?”
宫新年一屁股坐下,顺手倒了杯热水。
老板手一僵,眼神闪了一下,又赶紧笑:“哎哟,您要去樊乡县?”
话一出口,那点不对劲,宫新年立马觉出来了。
可他装没听见,只点头:“是啊,从南边来,路过歇脚,顺道去那儿转转。”
老板抹桌子的手慢了半拍,压低嗓子:“前头三四里地就是,可……客官,您来得不是时候。”
他指了指岔路:“那地方,闹瘟疫,官府封了路,只准进,不准出。”
宫新年没急着问,老板倒自己倒豆子了:
“这事儿,压根不是天灾。”
“是人祸。”
“原先樊乡县归北边管,安安稳稳。
南边那帮人,眼红人家地盘肥,借口查匪,先动的手。”
“北边能忍?当场掀桌。”
“你一炮我一枪,你烧我粮草,我拆你祠堂——这下好了,整县都成了火药桶。”
“瘟疫?那叫顺带的。”
“死人堆里冒出来的,能是病吗?”
宫新年低头抿了口茶。
茶是凉的。
可他的血,有点烫了。
后来谁先动的手,没人说得清,反正就是“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