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才刚刚学会如何鬆开那只紧攥的手。
“继续。”
之后的结阵中,花长曦一直在练习如何‘放下’自己的控制欲。
从午时到黄昏,从黄昏到夜幕降临,再从夜幕到星斗满天。
花长曦和叶璃月、燕归尘三个人,就在演武广场的一角,反覆演练同一个三人阵。
一遍,两遍,三遍……
忘记自己,不是抹去自我,而是在那一瞬间,把“我”
的感受、“我”
的判断、“我”
的习惯,全部让位给“我们”
。
让位到,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理解、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身体自己就会做出正确的反应。
可花长曦修链至今,所有的战斗经验都是“一个人”
的。
她习惯了掌控节奏、习惯了在关键时刻做出最优决策,这些让她成为一个强大的单兵,可对融入一个集体,确实致命阻碍。
她不是不够强,是太强了。
强到任何一个缝隙都想填满,任何一个波动都想抚平,任何一个不确定性都想掌控。
可军阵恰恰需要她放弃这种掌控。
演武广场之外,段戟山一直在默默关注三人的操练。此刻,他身边多了一个人——后勤部堂主,云悠。
段戟山望着场中,低声开口:“那人说她是殿主的人,你以为呢?”
云悠目光未移:“殿主确实回来了。”
段戟山顿了顿:“那人说她叫小花……她会不会是……”
云悠摇了摇头:“不知道。”
当天深夜,结束操练的花长曦就给段戟山发了一条消息,说了一下小花的情况,让他不用顾及什么,务必对其严加操练。
段戟山看到消息后,嘴角抽了抽。
他敢肯定,那个小花就是殿主,这掩耳盗铃的手段也太粗糙了些,这篤定他不敢拆穿她呀。
第二天,操练继续。
段戟山见花长曦、叶璃月与燕归尘的三人军阵已然运转得严丝合缝,灵力流转间毫无滯涩,彷彿浑然一体,他微微頷首:“既然三人军阵已然熟悉,便开始操练十人军阵吧。”
话音刚落,周围原本安静列队的一些千夫长、百夫长立刻按捺不住,纷纷踏前一步,主动请缨。
“堂主,我来!”
“堂主,我也可以!”
一时间,跃跃欲试者不在少数。
倒不是眾千夫长、百夫长们想要藉着这个机会,去巴结这位疑似殿主的人。
他们之所以如此踊跃,纯粹是出于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心。
他们实在想亲自感受一下,这个戴着面具的小花,究竟是何等的朽木不可雕也。
段戟山面无表情地无视了眾人,抬手直接点出了在场实力最强的七个千夫长。
实力不强不行,军阵中有小花,得抗摔,实力不强,易受伤。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操练,有小花所在的十人军阵,上演了各式各样的花式摔跤。
哪些没被选中的千夫长、百夫长们,看着被军阵拋出来的燕归尘等人,皆是一脸的庆幸。
十人军阵,练习了整整三天,花长曦那种想要掌控一切的压迫感才有所减轻,军阵得以成型。
段戟山却没有让花长曦开始练习百人军阵,而是让叶璃月等人继续陪她练习。
他看出来了,小花的问题,在于她那强大的控制欲。
这问题,外人是无法解决的,只有小花自己学着放下,他能做的,就是尽力纠正,让她在一次次的军阵磨合中,形成肌肉记忆。
身体有了切实的感悟,便会一点一点的影响心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