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7章
“去。”
我有气无力地命令着戴高帽,“带我去监狱长办公室。”
“现在。”
什么他妈计划,什么他妈减刑,老子要自由身,不就是为了能孝敬父母,在外面过正常人的日子吗。
现在哪还顾得上其他。
戴高帽没有犹豫,立刻将我架起来,出了小黑屋,几乎是半扛着我,来到了监狱长办公室。
正是吃早餐前夕,监狱主楼内,几乎所有人狱警和犯人都在监室外站着,所有人都看见了戴高帽和我,以这种方式,进了监狱长的办公室。
到了监狱长办公室,监狱长正像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在门口打转,瞧见戴高帽把我送来了,赶紧拽过来一把椅子,让我坐在了办公桌前。
我没管监狱长,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举起话筒,按下了回拨键。
只响了一声,对面立刻就接了起来。
“张阳?”
是陆重阳的声音。
“是我,再说一遍。”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伯母她还能活四天,现在人在京城,未必没有。。。。。。”
“陆重阳。”
我紧紧握着听筒的手一松,险些抓不住,“你知道的,我不想听这些。”
“好。”
陆重阳应了一声,“基本上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现在全靠药物维持,医生说最多能活四天。”
“诊断是。。。。。。是因为过度担心。。。。。。应激性心肌病。”
“好,我知道了。”
“不要再打过来了。”
说罢,我挂断了电话。
随着挂断电话的咔哒声,办公室内鸦雀无声,没人开口说话,耳鸣伴随着外面犯人走过铁楼梯的咯噔咯噔声,我趴在办公桌前,死死捂住胸口,红润的眼眶再次流出了泪水。
我脑子一片混乱,陆重阳已经说的很隐晦,但我听出了他的画外音。
什么过度担心?
我妈会因为什么而过度担心呢?
只有可能是在坐牢的我。
刘老爷子能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给她比原先在家属楼富足十倍、百倍的生活,但她的独生子锒铛入狱,没办法探视,没办法打电话。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是我。。。。。。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放幻灯片一样,脑子里闪出我妈的脸,和我相处的画面,点点滴滴。
上学时调皮捣蛋,老师喊家长,我只敢叫我妈去,我妈总是会板着脸回家劈头盖脸地训斥我一顿,然后又心疼地给我做一顿好吃的。
在外面别人给了她什么好吃的,她都舍不得吃,带回家留给我。
一直是这样,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是这样。
在钢厂上班,看似长大了,但在我妈眼里,我永远是那个不安分的小孩儿。
回顾我这二十多年,从记事起,我妈就一直在为我操心,操心我的学业,操心我的工作,操心我的婚姻,操心。。。。。。我。
到我入狱,她终于是操碎了心。
我大概能想到这段日子,我妈在想些什么。
她一直说无论我怎么样,我都是她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