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竟然让那些娇滴滴的女侍去登台死斗,还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老者挑了张靠墙的旧木凳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盏茶,眯着眼打趣道。
雷狼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静:“我要的是能在生死间站稳的人,而不是一群只知端茶倒水的侍女。路是她们自己选的,既然选了,就得按我的规矩走到底。”
老者抿了口茶,呵呵一笑,没再纠缠。
雷狼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前辈那柄斧子,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天材地宝炼制的吧。”
““老者抿了口茶,笑道,“若是小友有兴致,改日你我可切磋一番拳脚,不用兵器。“
“什么天材地宝,不过是老夫随手寻的一把劈柴斧罢了,用着还算顺手,就一直带在身边。没想到今日还是撑不住碎了啊。”
老者放下茶盏,摆摆手说道,“小友若是不尽兴,改日你我再切磋一番拳脚便是。”
雷狼闻言眉头微皱:“普通凡铁,也能当做法器使用?”
“无非就是材料珍稀些、炼制手法特殊些、刻入了符文阵法罢了。“老者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再如何厉害的法器,也有损毁的一天,你一直用、一直砍,终究会坏。“
“什么法器不法器的,法器和普通的凡铁,又有什么本质区别?无非是材料稀罕些、炼制繁琐些,再刻上几道符文,便成了修士口中的法器。但再厉害的法器,也有崩碎的那一天。你整日拎着它砍人,它终归是要钝、要裂、要散架。这斧子今日碎,明日你那把刀,也有碎的一天。”
老者那浑浊的老眼望向院中那几株被雷光劈得发焦的墨竹,声音慢悠悠的:“一个人的杀伐,靠的终归是自己。若将胜负都托付给外物,那件外物碎掉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唯有强大己身,将自己炼成天地间最强的一件兵器。到时候,万物皆可为兵,一花一叶、一沙一石,皆可杀人。所谓人器合一,不过就是把这道理走到底罢了。”
老者这番话,让他对自身的雷道功法,以及后续的修炼方向,有了更加深刻的感悟。
他一直以为自己缺的只是更强的功法、更利的刀、更狠的杀招,可今日与老者一战,再到此刻这番言语,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另外一扇门的边。那扇门上没有刻字,却能让他整个修行路数都为之变宽。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我好像,明白了。”
这一次,语气里没了先前的冷硬。老者不置可否地“嗯”
了一声,捧着茶盏,继续慢悠悠地晃着茶沫。
这老者名为木桃,本体乃是灵汐大陆上一位人族修士亲手种下的一株桃树。
那位修士无意中得到了一门飞升魔界的功法,却始终未能参透其中关键,在强行冲击飞升的过程中,功亏一篑,身死道消。
可谁也没想到,他种下的那株桃树,在日积月累吸收天地灵气之后,竟自行产生了灵智。又或许是他日日听那修士念经悟道,早沾了些灵性。桃树灵智一开,对那门残留在土壤中的飞升功法竟有所感悟,那部功法的记忆,也零零碎碎地浮现出来。
那修士一生求道,未能飞升。可他这株什么都不懂的桃树,却只用了百年时间,便踏入了魔界。
木桃因本体是桃树,生来便与木之一道亲近,早早觉醒了木灵之体。而在飞升魔界之后,更是机缘巧合之下,又领悟了水之一道。
雷狼心头猛地一震。
“前辈领悟了两种法则?”
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一个人能够领悟两种法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法则之上便是道,道是唯一。一个人怎可能领悟两种道途?便是天魔族那般得天独厚的族群,能领悟两种法则也全靠血脉中铭刻的天赋片段,并非真正靠自身感悟得来。
而这木桃,本体是树,飞升后非但没有被血脉所缚,反而凭一己之力感悟出第二条法则大道。这对雷狼来说,意义非凡。
那演七魔诀的衍魔变,苦于血脉天赋难以模拟,可若法则可以凭自身感悟,而不必依赖血脉牵引,那衍魔变的核心难题,便不再是死局。对衍魔变中模拟其他族群法则之事,他便更多了几分底气。
“不错。”
老者道,“木与水,在我身上并不冲突。小友又何必惊讶?你这般得天独厚的条件,天魔血脉、雷道法则、血煞本源、神魂异禀,单拎出一样,都够旁人羡慕一辈子了,何愁不能走出自己的路?”
雷狼闻言神色一征,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前辈谬赞了。”
“可据我所知,法则感悟不是只能锁定一种,能同时并修两系者,无一不是天赋异禀,或者是借助了血脉传承。您是?”
雷狼缓缓问道。
老者笑呵呵地晃了晃茶盏,像在思量着怎么用最省力的话把这道题讲明白。
“小友可曾听过一句话,万物相生,亦相克。所谓万物相生相克,世间万法本就不是孤立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