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最后一次。你若现在收手,交出凌霄神域,我饶你一命。”
云鹏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仰天大笑。笑声中没有狂妄,没有轻蔑,只有满到溢出来的癫狂与悲凉。他笑了很久——
“饶我一命?青九,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云鹏,这一生,从未低过头,从未求过人,何曾需要别人来可怜!既然站在了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咬破舌尖,将一滴本命精血喷入鹏羽长剑之中。那柄鎏金长剑嗡鸣震颤,剑身上的鹏羽纹路如活物般扭动起来,每一道纹路都在疯狂吞噬那滴精血中的生命本源。
长剑骤然间光芒万丈,无数道金色剑芒从剑身上炸开,化作成百上千道鹏羽虚影,每一道虚影都是一柄缩小版的鹏羽长剑,铺天盖地,如暴雨般悬于云鹏身后。
“万羽归宗!”
云鹏一剑指天,身后千道鹏羽剑影同时调转剑锋,如一片金色的流星雨般朝青九倾泻而下。每一道剑影都裹挟着金鹏血脉的极致锋锐与云鹏血脉的变幻迷踪,虚实难辨,杀机四伏。
青九叹息一声。那双银紫色的狼瞳中,惋惜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容置疑的坚定。
“云鹏,今日,本帝就让你看看,你们所谓的血脉传承固然强大,但唯有自身对天地法和大道的感悟,才是真正的力量之源,才是真正的无敌之道。”
他缓缓握紧了火神刀。混沌之火在刀身上安静地燃烧着,没有暴涨,没有翻涌,只有一种深沉到近乎凝固的力量在刀锋上缓缓流转。
“断——乾——坤!”
一刀挥出。没有万丈刀芒,没有毁天灭地的霞光,只有一道无形的刀意如涟漪般无声扩散。那刀意所过之处,天地法则被短暂地切断——
云鹏只感觉周身的空间法则骤然一滞。不是法则被废,而是他与天地间那道无形的联系被一刀斩断——
虽是短暂到不足一息的断层,但对于依赖法则之力的修行者而言,这一瞬已经足够致命。他身后那千道鹏羽剑影在空中齐齐一顿,虚实变化戛然而止,金鹏极与云鹏诡变在这一瞬间同时失去了法则的支撑。
他不理解。自己明明掌握空间法则,为何青九这一招竟能让他的法则失效?他自然不知道——
这七绝斩,每一斩所蕴含的法则理念各不相同。
第一斩破山河,破的是有形之质以力破形。
第二斩碎星河,取的是星辰之力,以星御力。
第三斩裂苍穹,裂的是天地的界限,以威裂界。
灭天地,灭的是万物的存在,以毁灭归混沌。
葬轮回,葬的是因果的锁链,以终焉抹存在。
而这第四斩断乾坤,断的却是天地间的法则运转。
乾坤者,天地也,法则也。这一刀,并非要劈开天地,而是要暂时切断这片天地的法则链条。空间法则也好,时间法则也罢,在这一刀的笼罩范围内,都会暂时失效。
失去了载体,空间法则便成了无根之水、无本之木。他的空间法则再强,在这一刀面前,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千道剑影失去了法则支撑,在半空中一片接一片地消散。而那柄鹏羽长剑的本体,已在青九的火神刀下,寸寸崩裂。
云鹏瞳孔骤缩,体内妖力疯狂涌动,拼了命地催动空间法则想要挪移避开。
可乾坤已断,法则失效,他那引以为傲的空间挪移此刻根本施展不出半分。千钧一之际,他硬是燃烧本命精血,以近乎透支神魂的代价强行在断裂的法则缝隙中挪动了半寸身躯。
但即便如此,那道刀芒还是穿透了界壁。界壁上那层翻涌的金芒与云雾在刀芒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撕开,整个界域轰然碎裂。
刀芒余势不减,狠狠斩在云鹏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右肩斜贯至左肋,金色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若不是界壁在最后一刻替他挡下了大半威力,这一刀早已将他整个人斩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