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站起身,转过身来。
晨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便直直地望进了青九的眼底。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停了一瞬。
青九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心动,不是惊艳,是比那些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是一条河,流了很远很远,终于汇入了大海。血脉里的悸动从心脏蔓延到指尖,酥酥麻麻的,
白灵也一样。她看着青九,看着那双带着几分茫然的狼眸,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就是他了。就是这个人。虽然家族祠堂画像上那位的身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缓缓重合,又缓缓分开。她说不清哪里像,可血脉里的共鸣骗不了人。
周围的空气忽然安静得有些尴尬。
“那个……小九啊,要不你先去血影那边看看秘药的事?白灵姑娘刚来,想认识不急在这一时。”
青屠干咳两声,打破了沉默说道。
“抱歉白灵姑娘,我先失陪了。”
白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跳还在胸腔里擂鼓。
接下来的日子,青九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人。
血影的秘药需要反复调配、试药,千颜术的修炼也不能一蹴而就,他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可不管多晚回部落,总能在演武场边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
白灵在教部落的孩子们识字,一笔一划,耐心得像在种花。她的声音很好听,念起口诀来像山间的风,软软的,柔柔的。
青九偶尔会停下来,站在远处听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只是觉得那声音听着安心,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这样过。
一日,隐狼卫外出清剿妖兽,白灵主动请缨随行。青屠本不想让她去,可她说自己懂医术,若有人受伤能及时救治,青屠便应了。
那天的妖兽是一群了狂的裂地犀,皮糙肉厚,横冲直撞。青九冲在最前面,一刀劈开犀,鲜血溅了满身。白灵在后面替他包扎手臂上被犀角划开的伤口,指尖冰凉,动作却极轻。
“你不该来的。”
青九低头看着她。
白灵没抬头,只是专心致志地数道:“你受了伤,总得有人治。”
“我自己能愈合,再说隐狼卫有治疗的。”
青九没再说话。他把手臂收回去,翻身上了犀背,继续往前冲。白灵站在后面,看着他浴血厮杀的背影,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一下。
回程的路上,白灵走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问他蛮荒的事,问他青狼部落的事,问他以前的事。青九答得简单,可每一句都答了。
“你记不起以前的事,不难过吗?”
白灵忽然问。
青九沉默了一会儿,说:“还好,可也记不起来。不如不想了。”
白灵没有再问。她只是走得更近了一些,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火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灵彻底融入了青狼部落。
这一日,药室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青九推门进去,血影正满头大汗地催动药鼎,鼎中翻涌着赤金色的药液,蒸腾的雾气里裹着一股说不清的灵韵。
“大人!”
血影见青九进来,眼中精光一闪,“成了!最后切换血脉的秘药,终于成了!”
他将药液倒入一只玉瓶,双手捧着递过来。青九接过,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冽的气息直冲灵台,连带着识海都微微震荡。
“怎么用?”
青九问。
“大人先将一缕神魂分入这枚空白妖牌,”
血影指了指桌上那枚熊黑寻来的上等妖牌,“再以这秘药为引,将自身精血与罴熊族的血脉本源融合,滴入牌面。最后催动千颜术改换容貌,妖牌便会自行认主,录入新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