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没……没了。”
胡野的声音越来越小。
青九盯着他的眼睛。从头至尾,那双眼睛一直在闪,可说到弟弟的时候,闪得最厉害。不是怕,是急。青九收了火焰,站起身,走到门口。
“你走吧。”
胡野微微一愣:“你……你不杀我?”
“杀了你,有什么用?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离开这!”
胡野如蒙大赦,连伤口的剧痛都顾不上了,对着青九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冲出了木屋,转瞬化作一道灰影,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你真要就这么放他走?”
青屠从暗处走出来,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流光,脸上带着几分不解,也带着几分了然。
“不放他走,流罪谷的人怎么会来呢?”
青九转过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他就是个放出来的探子,就算扣下他、杀了他,流罪谷的人该来还是会来,反倒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换了计划,我们更难防备。”
“那他说的那些话,你信?”
青屠又问。
“信一半。”
青九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空荡荡的木屋,“他弟弟被抓、被逼着来当探子是真的,对流罪谷的恨也是真的。但他说只需要放信号,未必是实话,指不定早就留了别的记号。”
“让兄弟们准备吧。估计那帮家伙也就这两天了,有可能今晚就来。”
流罪谷藏在荒石城东南方向的一条裂谷深处,两侧石壁如刀削斧劈,常年被瘴气笼罩,谷口乱石嶙峋,寸草不生。谷中歪歪扭扭地搭着百来间石棚木屋,到处是腐烂的兽皮和啃剩的骨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洗不掉的酸臭。
胡野的遁光落在谷口。他捂着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踉踉跄跄地往里走。几个守夜的匪徒认出他,嘿嘿笑了两声:“哟,灰狐部落的探子回来了?谷主正等着呢。”
胡野没理他们,低着头往里走。熊黑看见他回来,眉头皱得很紧。
“你怎么回来了?”
胡野的腿一软,跪在地上:“我……我被认出来了。”
熊黑脸色一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那你还敢回来?”
“我弟弟呢……”
胡野的声音抖得厉害,“谷主答应过我,只要我去探路,就放了我弟弟……”
“认出来了?”
忽然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像是蛇在沙地上游过。胡野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一道身影缓缓踱出。那人身材瘦削,一袭暗红色长袍裹着干瘪的身躯,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阴鸷,像是常年不见光的毒蛇。
他腰间挂着一枚早已黯淡无光的妖牌,上面的字迹被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被剥夺身份时留下的印记。此人正是流罪谷的谷主,血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