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坤捻着下巴稀疏的白毛,心中却早已笃定。
哪来的隐世老祖,分明是这金旭风身怀诡秘功法,找到了突破境界桎梏的蹊径!寻常筑元境修士,怎可能斩杀御丹境大圆满的赫连苍?这小子,定有他要的答案!
“恳请老祖为家父和犬子报仇!杀了那金旭风,以正我赫连家声威!”
赫连景轩猛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悲怆,恨不得立刻将金旭风挫骨扬灰。
“你方才不是说,不能确定是不是那小子杀了你父亲吗?”
赫连坤忽然抬眼,目光如古井般幽深,语气带着几分冷嘲,装作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怎么现在又急着让我杀他?莫不是你与他有什么私怨,想借老夫的手,铲除异己?”
“老祖明鉴!晚辈绝无此意啊!”
赫连景轩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只是那金旭风来历不明,就算他已经经过证实,是金家旁系血脉的分支。但此子功法诡异,留着他必是我部族的心腹大患啊!即便家父之死与他无直接关联,此人也绝不可留!还望老祖念及宗族安危,出手除了这妖孽!”
赫连坤看着赫连景轩惶恐叩的模样,枯瘦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很快便收敛神色,语气沉凝,摆出一副以宗族为重的姿态道:“罢了,老夫知晓你心焦宗族。苍儿毕竟是我赫连家子孙,他陨落之事,老夫自不会坐视不管。”
“那金旭风既能隐匿修为、斩杀苍儿,必有诡异之处。待其比赛结束后,老夫便亲自会会他。到时老夫出面,不用担心这区区族长之虚名。”
话音落,他周身凝婴境的威压微微释放,瞬间笼罩整个祠堂,赫连景轩与大长老皆感呼吸一滞,越敬畏。
赫连景轩闻言,心中大喜,连忙叩谢恩:“多谢老祖!有老祖出手,那金旭风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他只顾着欢喜,全然没察觉赫连坤眼底深处的算计,并非真的在意宗族声威。
“你也不必高兴太早。老夫出手,一是为苍儿讨个说法,二是为赫连家扫清隐患。只是那小子功法奇特,老夫倒要亲自瞧瞧,他究竟凭什么越境斩杀御丹境修士。”
赫连坤缓缓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声音沙哑:“明日决赛后,你安排好一切,莫要打草惊蛇。老夫要亲自探一探他的底……”
说到此处,他眼底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掩去,
“待到合适的时候,老夫自会处置他,既为苍儿报仇,也绝不让这等诡异功法外流,坏了斡离部的规矩。”
这番话半真半假,表面是为宗族着想,实则句句都在盘算着如何探查金旭风的修炼之法。毕竟他寿元将尽,早已将宗族恩怨抛诸脑后,于他而言,金旭风不是仇人,而是能助他突破境界、延续寿元的“机缘”
。
“是!晚辈遵老祖之命!”
赫连景轩恭敬应下,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额头的血迹,心中只觉一块大石落地,全然不知老祖的真实心思。
赫连坤闭上眼,枯瘦的身躯靠在椅背上,周身气息渐渐收敛,仿佛又陷入了沉寂。
可没人知晓,他心中早已定下主意。若探出金旭风的突破之法,便不惜一切代价夺取。到时什么内部外界,都是他的天下。若金旭风冥顽不灵,便直接斩杀,再搜魂探寻隐秘。至于为赫连苍报仇,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幌子罢了。
庄园内,夜色渐浓,金旭风负手立于庭院中,抬眼望向天际初升的弦月,眉宇间满是惆怅,轻叹道:“哎,算算日子,差不多又快到月圆之夜了。就是不知道这里到底与外界断开连接没有,不然……但愿后面几天别再出什么变故吧!”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微弱的呼救声,夹杂着冰屑碎裂的脆响,还有低鸣的嗡震,刺耳又急切。
“搞什么搞!”
金旭风眉头紧锁,满心无奈,当即收敛心神,意识瞬间沉入自己的识海之中。
识海之内,景象骇人。魔剑弑神悬浮于半空,周身翻涌着漆黑如墨的浓稠魔气,正一点点侵蚀、吞噬着冰域一族的冰魄本源。
那些形冰形生物在法阵后面强撑着,气息萎靡不振,晶莹的冰躯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眼看就要崩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