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晃荡的小腿停住,身体微微前倾,清澈的眸子盯住玻璃墙内。
那个狂躁的实验体在注射了药物后,原本疯狂的挣扎幅度竟以肉眼可见的度减弱,嘶吼变成了沉重而痛苦的喘息,眼中骇人的赤红血丝也似乎消退了一丝,显露出些许迷茫和属于人类的神采。
墙内的医师们显然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点,几名医师快记录着各项生命体征数据,助手们则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旁边的监测仪,几个年轻学徒更是跌跌撞撞地跑去取血样采集器和神经反应测试工具,现场瞬间陷入忙乱。
看着这充满生机的混乱场景,希琳的唇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更符合她年龄的可爱笑容。
-----------------
自从那次近乎摊牌的谈话后,智慧之书似乎彻底放开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也许是破罐子破摔,也许是某种程度上的释然与妥协,它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慷慨姿态,主动为欧瑞克和霍尔普领提供优化方案。
都不等欧瑞克说什么,诺珐主动提供了关于差分机的改良方案。
即便是这看起来不复杂的改良方案也不是研究院现在能搞出来的,欧瑞克看不懂,但是从最上面最傻瓜的描述看,这玩意已经被改得跟电脑差不多了,就是不需要电,而且只能输出计算,不需要屏幕什么的,自然也做不了、玩不了电脑游戏,这点颇让欧瑞克有些遗憾。
“这……太前了。”
欧瑞克放下图纸,揉了揉眉心“以我们现在的铸造、精密加工和材料水平,这东西可造不出来。”
诺珐无所谓地说道“图纸给你们了,怎么实现是你们的事,建议还是让差分机站的人自己想办法吧,他们很聪明,最起码从当前我接触的人里来看他们属于很聪明的那批。”
“至于能不能在不损失太多效率的前提下,用现有技术替代那些你们现在搞不定的部分,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它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有了新的,那旧的怎么处理?旧的当然是……呸!
旧的当然是下放到各个单位去,让越来越多的地方能用上这东西,节省计算所需要的时间和精力,西境和希琳那里当然也需要一批,让这些还不老的家伙们继续光热,服务更多的人,也算是优化资源配置,提升整体效率。
最近一周,一股不安的暗流在霍尔普城和周边的两个城镇间悄然涌动,最终酵成沸沸扬扬的传闻。
街头巷尾、工棚旅店中,人们交头接耳,神秘兮兮地谈论着生在北营镇西边那片山岗上的诡异事件,传闻是有鼻子有眼:不少下夜班的矿工和守夜的镇民都信誓旦旦地声称目睹了飘忽的鬼影和巨大的、光的奇怪轮廓,还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强烈地面震动。
更骇人的是,在夜晚降临的时候,山岗方向会毫无征兆地爆出诡异的、将半边天穹都映成血红色的光芒!流言迅地蔓延,恐慌的结论迅形成共识:那片山岗底下恐怕要裂开一道新的深渊裂缝了!
作为霍尔普最具公信力的官方媒体,《每旬霍尔普人报》迅派出了资深调查记者本杰明,此刻他正站在北营镇矿工的工棚空地上,小笔记本摊开,钢笔蓄势待,面前是几名刚下矿井、满脸疲惫与惊魂未定的矿工。
“大叔,还有各位工友”
本杰明语气相当沉稳“关于最近西边山岗那边传得沸沸扬扬的怪事,报社希望能从你们这些亲历者口中获得第一手资料,能不能详细描述一下,你们具体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还有当时是什么情况?”
中年矿工脸上沟壑里嵌满洗不净的灰,摘下已经黑乎乎的口罩,他搓着粗糙皲裂的大手,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记者先生,那都是真的,就大前天凌晨,我当时睡得死沉,突然感觉床板跟筛糠似的抖,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