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后来,他听说陆云鸿常年去祭奠一座孤坟时,只觉得好笑。
而他,暗中推波助澜,让郑思菡往陆云鸿的身上泼了一盆又一盆的脏水,对外说是要寻陆云鸿的把柄,让皇帝好掌控,实则心里不知道多嫌恶,只觉得陆云鸿每出现一次,都是对她的侮辱。
可他想不到的是,多年以后,王秀的魂魄会来探望他。
她就像是夜里的萤火虫,浑身散发着暖暖的光,就坐在白时的身边,还伸手去摸它。
白时动也不动,偶尔看看她,又看看他,随即蔫蔫地趴下头去。
它是蛇,说不了话,但它知道,主子心心念念那位姑娘,她来了。
周陵忍不住想,要是当时他就知道她来了,那该有多好啊?
可惜……
再后来,那个和尚也来了。
他是人,不是魂魄,身上却始终散发着佛光,连白时都不得不低下头去,虔诚膜拜。
周陵想起了这段记忆,他和无心相交,从无心的言语中得知,有个人成天想着报恩,奈何自己却已经做了鬼,无力回天了。
他心下动容,连忙道:“若大师能有通天本领,不知可否替在下带句话给她。”
“两心相交,贵在情愿,报恩之说,未免疏远。”
“若有来世,只盼她待我之心依旧,如此,我便心满意足了。”
明心缓缓笑道:“莫说来世,生生世世,她待你之心,定不会有变。”
那一霎,他听见心里大石落地,花开破茧之声。
在后来,时光荏苒。
白时得了明心的点化,潜心修炼。而他仿佛得了慰藉,一生顺遂,再无不忿之心。
直到京城传来消息,陆云鸿病逝了。
天地间风云变幻,这人间仿佛换了一位主一样。他知道自己大限到了,果不其然,他很快就一睡不醒,魂魄轻盈地从体内出来。
那是夜里,天还未亮,白时吐着信子,和他两两相望。
一人一蛇,相对无言。
倏尔间,一阵清风拂过,他看见了自己年前时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是赵临。
而他的身边,跟着笑意盈盈,却没了一双手的王秀。
“怎么会?”
他愕然地问。
却见赵临沉默着,低下头去。
王秀却瞬间长出一双新的手,得意地在他面前晃着道:“都做了鬼了还这么老实,这是障眼法啊,傻不傻?”
说完,伸手去拉他。
她的手一如既往地暖,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凉。他赧然着,不好意思道:“我都老了……”
王秀笑着道:“老了好啊,这样显得我们多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