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鸿抬眸看去,山庄炊烟袅袅,还有低低的犬吠声。人跟人说话的声音,似有若无的,像梦境,又像是有人在嘀咕着说他的坏话。
这一刻的人间烟火,像一束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变得鲜活起来,脸上也露出欣喜向往的神情,连忙应道:“来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家跑了。
计云蔚在后面追着他喊:“等等我啊!”
“感情不是你们家亲生的弟弟,就可以随便丢掉吗?”
然而,话音石沉大海,陆云鸿已经不见踪影了。
很快,山庄里响起陆云鸿狗腿的声音:“阿秀,我回来了!”
“刚刚是计云蔚非要拉我出去的,我没有乱跑!”
“阿秀,我们把门关起来吧,不要让计云蔚进来吃饭,刚刚要不是他你也不会很生气地喊我,都怪他!”
计云蔚:“……”
好的吧,他差点忘记了,陆云鸿是一个有媳妇可以不要兄弟的人!
有孕
京城,安郡王府。
四海商行的人来禀,说是船沉了,泰和、顺发都沉了。
现在商行的人乱作一团,有些老股东受不了这个噩耗,带着人去闹事。原本管着四海商行的宋家老爷子急火攻心,昏迷到现在还没有醒。
依照之前签的契约,四海商行是不用赔钱的。但那是挣钱的时候,现在商船赔了,那可是一百多万两,于是很多人便耍起了无赖。
安郡王知道的时候,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就翻白眼了。他可指望这批银子翻身呢,眼睁睁看着银子都没了,他现在觉得吐血都是轻的。
“去找宋家,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若是不把本王的银子补上,本王要他全家都死!!”
“什么契约?挣钱了本王都认!!但是现在船沉了,本王只要本王的银子,任何人来说情都不管用!”
安郡王铁了心要银子,宋家下人只好回去禀报。奈何章程还没有拿出来,宋老爷子就过世了。
宋家先赔了船员家属的丧葬费和抚恤银子,其他投资入股的一概不赔。若是闹得凶的,便报官处理。
宋家在广州也是赫赫有名的人家,跟官府也有姻亲关系,好歹算是维护过去。
可安郡王不依,再加上当地官府也不敢得罪他,事情一度僵持,宋家也接连出了几起人命官司。
偌大的百年大族,眼看着就要倒下了。宋老太太当即让长孙宋沐廷前往无锡求助计云蔚。
宋沐廷和计云蔚、陆云鸿都是同窗,不过宋沐廷和计云蔚都不想入仕,选择了行商,因此关系格外亲厚一些。之前泰和要出海时,也是宋沐廷联系的计云蔚。虽说现在泰和沉了,但宋沐廷知道这是意外,计云蔚也不会和他计较的。
眼下安郡王逼得太紧了,他们宋家死了好几个人了,老太太担心他的安危,表面上说是让他来求助,实际上是让他出来避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