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绾看着身上大大小小的蚊子包,心头一阵乏力。
哪受过这罪啊!
扯下湿漉漉的外衫,奋力赶走那萦绕在四周的蚊子,拧了拧沥水的长发,眸光落在昏迷不醒的李承赫身上。
李承赫的面色,涨红如血,唇色却苍白无比。
她猛地伸手去探他的额头,额头烫的快要烧起来了。
发烧了!
谢绾恨急,狠狠拧了他的下巴一下。
好好好,当年在扬州没完成的事儿,今儿非得给补上是吧?
在扬州病也就病了,扬州城多的是大夫,银子撒下去,什么病治不好?
可偏偏是在这孤冷无际的江边,连个鬼影都没有,去哪里找大夫?
更何况,当年几岁,如今几岁?
一只脚快踏进棺材的人,体质哪能和当年相比?
若不急时……
“绾儿,不必管我。”
昏迷之中,李承赫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把谢绾吓得一个激灵。
醒了?
她急忙仔细看去,却发现他仍双眸紧闭着,只有嘴唇在艰难的颤动,应是无意识说了梦话。
哪回见他,他不是一副矜傲高贵的样子。
独坐金銮中,烨烨若天神。
这一回,却狼狈的像个乞丐。
让人看着心里一堵。
谢绾有些不忍,抬手想要剥去他散乱的发。
却触碰到那烫的惊人的脸颊。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今日他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至于等那些船上的蠢货发现了过来救她们……黄花菜都快要凉了!
……
与此同时,泛舟湖上正在欣赏美景的越千,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旁的侍卫急忙将外衫为他披上,声音隐含担忧。
“越统领,这会儿起风了,船上寒凉,要不咱们还是加快速度吧。”
“不必不必。”
越千摆手,给了侍卫一个嫌弃的眼神,“你个没娶过媳妇的人懂什么?”
越是艰难困苦之时,越能患难与共磨砺感情。
侍卫一噎。
可……可您不是也单着?
……
谢绾挣扎着坐起来,拖过李承赫的身体,抗在肩背上,看着眼前踩出来的岔路,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岔路是人踩出来的,说明此地不远有人村落的痕迹。
有人,就有热水和大夫。
但是群山连绵,峡谷掩映,到底往哪个方向走,才能找到正确的路,而不是白忙活一场?
她体力不支,随身携带的火石也落入水中了,浑身上下身无分文,只有发上的银簪能抵三两银子。
可……遇不上人,这簪子抵给狼群狼群也不认啊!
谢绾快愁死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顺着左边的岔道走了约莫半刻钟,忽然看见远处峡谷之中,传来炊烟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