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想好好给三哥上一课。
可想想还是算了。
傻子哥哥也是哥哥,跟他计较,不合适。
他甩了甩小短腿,重新跟上两位兄长,随口岔开话头:“三哥,五哥,咱们就这么空手去?不给二哥带点东西?”
朱棡抬手朝前一指。
村口,两个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直挺挺地立着,像两尊黑铁浇的门神。
他嗤笑一声:“看见没?那帮人只认爹娘的令。你要能提着东西进去,我管你叫声哥。”
朱椿缩了缩脖子。
他又不是不知道,二哥被圈在杨留村,吃穿用度都有定数,外头东西一概不准入。
可他还是有些担心,迟疑道:“二哥他在里面待得惯吗,他……?”
他想说的是:就二哥那好吃懒做、养尊处优的性子,在村里头不会饿死吧?
但这话说出来终究不妥,毕竟是自家兄长。
于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换成了:“二哥会种地吗?”
朱棡乐了,笑得肩膀直抖:“我和你二哥出生那会儿,爹还只是个吴国公。”
“爹是什么脾气,你不晓得?”
“你当是你们这些后来生的小子,锦衣玉食捧着长大的?”
他顿了顿,拿手背在朱椿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你三哥我,还有大哥、二哥、老四,不仅分得清麦苗和大葱,还会种地施肥!”
朱椿自动忽略了那一敲,也自动忽略了“不像你们没吃过苦”
的揶揄。
爹的种地大法,他们这些小的隔三差五也要被拎去体验,他怎么可能分不清麦苗和大葱。
三哥这是借题挥,回敬方才那个白眼。
他不接,三哥自然就消停了。
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三哥,那二哥怎么……”
“怎么变成如今这德行,是吧?”
朱棡替他把后半句说完了,忽然咂了咂嘴,语气难得地不那么混不吝,多了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读书人,谁不是揣着治国平天下、千古流芳的心思去考科举?可等真当了官,还记得初心的,能有几个?”
朱椿一时无言。
他晃了晃脑袋,没再追问。
村口的锦衣卫已经朝他们看过来了。
三兄弟踩着泥路,一步一步踏进杨留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