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真见过。”
石大勇语气很笃定,不是那种酒桌上吹牛的虚张声势,是真的很确信自己见过,只是一时没回忆起来。
张木生把草茎往地上一吐,笑道:“你这大半辈子都在应天江南打转,梦里见的吧?”
他心想,这大概就是后人说的那个什么心理效应。
看见一个从没见过的场景,却总觉得似曾相识,叫什么来着,既视感。
对,一定是这样。
石大勇却一拍大腿,那声响脆得跟放了个小炮仗似的。
“俺想起来了!永乐六年,黔国公送来的可不就是这玩意儿,跟大象、孔雀一起进京的。”
张木生脑袋一歪,满脸写着不信两个字。
“大勇哥,俺虽然年纪小,没见过永乐六年的事,但历年来给陛下送飞禽走兽的车队,我也见过不老少。”
“大象、野牛这些个庞然大物,那是要拿粗木笼子关结实了,四周用麻布苇席围得严严实实,只露个顶儿给畜生见光透气。”
“敢问大勇哥,您是站在城墙垛子上往下看的?还是干脆长了翅膀在天上瞅的?”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用着揶揄的语气打趣道:“难不成,您老人家还有门路,能搭上御马监?”
御马监,那可是管着皇家园囿、奇珍异兽的地方,寻常百姓连边都摸不着。
你要有这门路,还至于当个小摊贩?
石大勇被将了一军,反而笑了。
“俺还能骗你个小娃娃不成?俺是真亲眼瞧见过。至于怎么瞧见的,不能告诉你。”
张木生脑子转得快。
不能说,亲眼见过……这线索凑在一起,自动拼出了一个让他心跳加的答案。
他眼睛里燃着两簇锃亮的贼光,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大勇哥,御马监那地方,花钱就……?”
话还没说完,石大勇的脸就变了。
他一把捂住张木生的嘴,动作之迅猛,跟老鹰扑兔子似的。
飞快地往四下扫了一圈,街口卖馄饨的老孙头正低着头捞馄饨,隔壁茶水摊上几个脚夫在划拳,没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他这才松开手,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你想找死啊!这话能乱说?让人听去了,你爹娘都得跟着你蹲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