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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拿枪打（第3页）

“啊，对对对。”

刘兴业歪着头，用一种极为敷衍的语气慢悠悠地甩出这几个字。

“可我只晓得一件事，可怜归可怜，罪过归罪过。”

“可怜要是能抵罪，那街边的乞丐就该去杀人放火，反正他穷他惨他活不下去，砍了人头也不用担责。”

“赵大圣人，人就是比牲畜金贵！”

赵敬维冷笑一声：“人比牲畜金贵？”

“太宗有一骏马，特爱之，恒于宫中养饲，无病而暴死。太宗怒养马宫人，将杀之。”

这段出自《贞观政要》，在场的士子没有不熟的。

唐太宗最心爱的一匹马，养在宫里好端端的突然暴毙，李世民气得要把养马人拖出去砍头。

长孙皇后引了齐景公的故事，婉言劝谏，才把养马人的脑袋从刀口底下捞了回来。

赵敬维搬出这段，意思很清楚：你刘兴业口口声声人比牲畜金贵，可连唐太宗那样的圣君都差点为牲畜杀人！

刘兴业沉默片刻，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

他拱了拱手，语气里全是反讽，却又不失礼数：“赵兄，巧舌如簧。刘某人佩服。”

赵敬维原样拱了拱手，语气比对方更冷：“比不得刘兄，擅长颠倒黑白。”

话不投机半句多。

二人同时拂袖，一个往溪上游走，一个往溪下游走，脚步踩得落叶沙沙响，像是在用鞋底子互相骂娘。

学院里谁不知道这二位互相看不顺眼。

刘兴业是出了名的理性派，凡事讲法理、讲逻辑、讲证据链，最烦感情用事。

赵敬维恰恰相反，感性得一塌糊涂，相信人心肉长、情理大于律条。

这要是一男一女，说不定还能王八看绿豆，在斗嘴中生出些别样的情愫来。

偏偏是两个七尺男儿，谁也不可能先低头。

同行的一众士子也懒得劝。

这俩人的辩论模式他们太熟悉了。

开场各执一词，中场引经据典，终场一个骂对方巧舌如簧、一个骂对方颠倒黑白，最后各走各路。

劝了十次，十次都这样。

今天好不容易出来踏青，春光正好，溪水清澈，树上野花开得正盛，一群人铺了草席正要摆酒行令，谁也不想被两个杠精坏了兴致。

他们俩各走一边，互不干扰，反倒不影响大家继续赏景。

于是众人只抬头看了看那两个背影，又低头继续分酒，连个追上去拉架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