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您心里烦闷,就是我的过失。”
乾隆低头看着油嘴滑舌却又句句都往自己心坎上挠的福长安,忽然问道:“久而久之,朕听惯了顺耳之言,听不进逆耳忠言,该如何是好?”
“皇上乃是堪比上古尧舜的圣君,区区唐太宗都分得清宇文士及与魏征,主子又怎会分不清呢?”
李玉捧着一碗参粥上前,打趣福长安:“福大人若是生在先秦,定然像缪贤一样做到宦者令。”
福长安当即瞪了他一眼:“你失心疯了?!”
当着皇上的面,骂我是太监,你特么吃错药了?
乾隆放下瓷碗,放声大笑,伸手轻轻拍了拍福长安的脑袋。
“平日里叫你多读史书,你偏不听,连好赖话都听不出。”
“先秦的宦者并非太监,缪贤乃是贤臣,蔺相如是他的门客。”
“宦者令相当于我大清的总管内务府大臣。”
“原来是我错怪李公公了。”
福长安恍然大悟。
他一边继续替乾隆揉腿,一边邀请李玉:“赶明儿你休沐,我带你去八大胡同,近日来了一批西域舞姬,身段那个柔呦。”
当着皇帝面,讲青楼。
还邀请太监一起逛青楼。
活曹操,结党营私都不避着皇帝?
没脑子?
福长安当然不是没脑子,也不是活曹操。
论揣摩乾隆心理,他不比和珅差。
果不其然,乾隆只是笑骂一句“不成体统”
,便让他继续讲。
当然不是讲妓女,更不是讲青楼。
是讲京城里的市井趣事。
许久没人敢在乾隆面前这般随意说笑,这番插科打诨,勾起了乾隆的回忆,想起幼年时光,还有早夭的嫡子永琏。
那小子,可比福长安大胆多了。
骑大马的时候,往自己脖子撒尿,还扯着自己辫子说这是猪尾巴,他长大了绝对不留。
一阵感伤掠过心头,随即又被福长安讲述的民间趣闻逗得开怀大笑。
皇宫热闹非凡,民间更热闹。
内城大大小小的赌坊已经开盘下注。
京师里的八旗子弟,别的能耐不好说,政治敏锐度是刻在骨子里的。
天幕刚降下来那会儿,他们就知道大清要乱。
果不其然,西南有天地会、白莲教起事,草原有准噶尔残部作乱。
能不能平得下来,几时平得下来,谁也说不准。
乾隆爷又提前退了位,天幕里说,历史上的十五阿哥忍了三年。
现在要忍小十年,忍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