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天幕出现之后,草原和川蜀都有异动。
川蜀的事,还能调各地驻防八旗和绿营去解决。
可要是草原的骑兵,摸到了北京城下呢?
前明被人打到京城,还能调各地军队和禁军配合,至少那时候禁军还能打,也没人动改朝换代的心思。
可大清呢?
边军倒是还能打,可他们要是回头一看,京师八旗肥头大耳、连刀都提不动,心里会不会想:凭什么我们在边疆吃苦受罪,这群废物在京城享福?
万一有人动了换皇帝的心思,甚至想恢复八旗议政,联合边军来一场政变,到时候怎么办?
所以福长安这条建议,是真的说到了乾隆心坎里。
就借着川蜀白莲反贼这桩事,轮换派京师八旗出去见见血。
有人头就有军功,有军功回来就能升。
搞不好还得抢着去,得花钱才有资格出川蜀,能给内务府增加一笔收入。
想到这里,乾隆又想起和珅了。
这些事,还是得和珅才能办得妥当、办得贴心。
他偏过头,吩咐福长安再去信问问和珅到哪儿了。
~~~
广州。
乾隆心心念念的和珅,正端坐在花厅里,带着大乘教圣女红莲与东印度公司广州商馆的波郎展开亲切友好的会谈。
会谈主题简单明了:存钱,采买。
和珅会把钱存进东印度的钱庄,还会安排手下也存。
虽然按大清的规矩,洋人来广州,连上岸买个菜都得层层申请,全程派人盯着。
但大清自有国情在此,只要喂饱了各级官员,不闹出乱子,洋人想上岸采买,甚至想开店,都可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活着的人手里有银子,规矩就活了。
和珅到广州,已是第三天。
头一日,他哪儿也没去,只派人把十三行里三家他直接攥在手里的行商叫来。
茶没喝完一盏,话只说了三句。
第一句:我要反。
第二句:你们跟着。
第三句: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我绝不拦。
三个行商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动。
不是不想走,是不敢信那句“绝不拦”
。
事以密成。
愿望跟着反,但不纳投名状,明天都得从地面上消失,更何况不愿意反的?
这个道理,能做行商的人不需要人教。
第二日,他把剩下那些不归他直接掌控的行商也召了来。
虽不归他直接掌控,但他长期主管十三行业务,既是影子董事长,又是最大的金主之一,还是幕后庇护者。
人到齐了,他不谈反,只谈账。
谁在某年某月走私了一批货没报关,谁在某年某月把朝廷禁运的铜料混在茶叶箱里出了海,谁的儿子在老家强占了民田。
一笔一桩,全摊在桌上。
满堂鸦雀无声。
和珅这才把话挑明:“我查你们,是替皇上查的,我可以查,也可以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