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空旷处,五丈之内再无旁人,只余风吹树叶沙沙地响。
老朱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朱棣。
“咱和你娘、你大哥商量过了,探明了美洲,你就去那里做土皇帝吧。”
朱棣脸色骤变,膝盖一弯就要跪下请罪。
老朱伸手拦住他。
“别解释,听咱说!”
“咱和你娘还在,你和你大哥,咱不担心。”
“咱和你娘要是不在了,咱虽然不信你这颗心,但咱信你大哥的本事,你们也能一直兄友弟恭。”
“可万一你大哥又走你前头了,你有没有那颗心,还重要吗?总会有人推着你往上走的。”
“即便你和你大哥前后脚走,那标儿的儿孙和你的儿孙呢?他们还会兄友弟恭吗?”
“到时候闹出什么不忍言的事来,怎么办?”
老朱长长叹了口气。
天幕把将来的事捅破了。
杀朱棣,舍不得,也不对。
传位朱棣,那更是天大的麻烦。
唯一的法子就是把人打得远远的,隔着整个大洋,至少三五代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五世之后的事,只有天知道。
朱标转过头看了马皇后一眼,娘俩的目光在风里碰了一下。
马皇后微微颔,朱标这才开口。
“老四,这事是爹求着我和娘同意的,爹很疼你的!”
老朱脸色一僵,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
“净胡说!是你们求着咱同意的,啥时候变成咱求你们了?不要脸!”
马皇后捂着嘴笑了,朱标也笑了。
笑声不大,却把方才那沉甸甸的气氛冲开了一道缝。
但朱棣却低着头,闷不吭声。
马皇后看在眼里,以为他心里还拧着疙瘩,便走上前,温声补了一句:“老四,这不是把你配流放,这是为了……”
“娘。”
朱棣抬起头,打断了她。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不是悲愤,不是不舍,而是一种精打细算之后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