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贪墨钱粮,数目微薄,远不至死。
不过是罗织罪名,要将他置于死地罢了。
一腔愤懑涌上来,吴湘厉声开口:
“相公只敢欺压我等寒门孤臣、淮南弱吏!”
“崔家公子,当街打死百姓……”
李绅陡然沉脸,厉声断喝:“休要胡乱攀引!只说你自身罪状!”
吴湘一时语塞,半晌才低低一叹:
“……终究是我好欺辱罢了。”
李绅语气稍缓,带着一丝诱劝:“其实也不是无路可走,你若肯……”
吴湘断然打断:“自古便是天子,若行背祖易节之事,亦为天下嗤笑。”
“何况我出身楚地,楚地男儿,只知死节,不知屈膝。”
李绅轻笑一声:“李义山,不也活得好好的?”
吴湘嗤笑:“他是个看不清时势的痴人,本就不该踏入仕途。”
“他以为置身两党之外,便可独善其身?”
“可笑!党争之网,岂是你想避便能避的?”
“他一心只想作诗为官,不肯依附任何一党。”
“可他恩师是令狐相公,转身却娶了王茂元之女。”
“他以为只是婚姻私事,殊不知这一步,早已将自己推入绝境。”
“我们骂他忘恩负义,你们也不肯真心接纳。”
“若非他始终缄默自守,不谤牛党,不附李党,不构陷,不谋逆,不掌兵,不掌财,不过是一文弱幕僚,两党懒得取他性命而已,否则他早已身异处!”
“相公不必劝降,更不必指望我攀咬朝中同僚。”
“自古投降苟活之辈,纵得一时喘息,亦必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