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货郎眼睛亮,搓着手道:“哎,我今年……也照着样子做一批‘哭哭马’来卖,如何?”
逢年过节,以玩偶寄寓吉祥,是华夏传承数千年的习俗。
今人以为新潮的生肖玩偶,在古人生活中早已是岁岁相伴的寻常风景。
其形制之丰,意涵之深,甚至远后世。
论其源头,可追溯至先秦。
汉代已有造型朴拙可爱的陶狗、陶猪等动物俑。
虽多为陪葬明器,却已见将动物形象塑造为独立玩赏物的雏形。
至唐宋,市井玩偶艺术趋于鼎盛。
唐代“泥孩儿”
风靡,尤为精致者称“摩睺罗”
。
用土木雕蜡制成,饰以彩绘甚至金银珠翠。
宋时,更是有“水上浮”
、“黄胖”
、“杖头傀儡”
等名目繁多的玩偶身影。
其商业之盛、花样之精,令人惊叹。
自孩童诞生,玩偶便是重要伙伴。
布老虎、虎头枕既为玩物,更具“辟邪压惊”
之用。
抓周时,除笔墨算盘外,也常置小型生肖偶。
端午节,则有艾虎香包、五毒布偶。
将禳灾祈福之心,缝制成可佩可玩的形象。
中秋、重阳等节日,市集上同样有兔儿爷、彩塑猿猴等应景泥塑,亦是琳琅满目。
布偶此物,出现很早。
但真正“飞入寻常百姓家”
,却是明朝之事。
究其根源,正在于明太祖朱元璋诏令天下广植棉花。
在棉花尚未普及时,布偶肚腹之内的填充,可谓五花八门。
富贵人家用得是丝绸边角,柔软妥帖。
寻常百姓则只能塞入麻絮、芦花,乃至压实的稻草。
然这些物料,在漫长的冬季里,另有更紧要的用途。
它们是床榻下御寒的褥底,是塞进单薄衣衫里救命的温暖。
将这份“暖意”
分给孩童的玩物,终究是太过奢侈。
何况,这些材料填出的布偶,手感粗粝,形貌也难称饱满。
直到洁白的棉花,如新雪般覆盖了大明的田垄与纺车。
它易得、蓬松、柔软,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承载稚子的梦境与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