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夫子明示,此诗差在何处?”
他心中实在委屈。
这诗是他花了足足五十文钱,央求坊间一位落魄秀才代笔。
事先还让几个玩伴看过,都说气象不凡。
怎地到了夫子这里,就成了罪过?
老夫子闻言,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花了多少银钱?”
他冷不丁问道。
“五十……”
幼童脱口而出,随即猛地捂住嘴,瞪大眼睛,讪讪地看向夫子。
“哼。”
老夫子从鼻子里出一声,伸出了手中的戒尺。
幼童乖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啪!”
第一下,结实实地落下。
“这一下,打你投机取巧,花钱买文,玷污学问。”
“啪!”
第二下,紧随而至。
“这一下,打你欺瞒师长,心术不正。”
“啪!”
第三下,力道未减。
“这一下,打你愚而不自知,被人骗了,还洋洋得意,以为得了锦绣文章!”
前两下,幼童咬着牙忍了,听到这第三下,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愕然与茫然。
老夫子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此诗,乃宋时‘虚靖先生’所作!”
“诗虽冷僻,可恰巧,为师读过!”
说罢,戒尺第四次落下。
“这最后一下,打你不知父母稼穑艰辛,枉费他们一片望你成材之心!”
“送你入学,是盼你明理增智,你却用银钱买个‘假’字,能学到什么真本领?”
夫子用戒尺一指窗外庭中,那里一个胖墩儿正与同伴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斗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