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抚掌,惊起近处一只水鸟。
“想我汪伦,不过是几坛浊酒、几曲踏歌,便赖着太白兄一句‘桃花潭水深千尺’,硬是在青史上蹭了个名姓。”
“再看这后世刘君,竟只因侄儿一句‘长得像花’,便能名借花传,悬于九天之上。”
友人章景明举杯,却不饮,只望着变幻的天幕出神。
“汪兄借诗,刘君借花。”
“一个凭风月才情,一个靠人间烟火气。”
他忽然转头,眼中闪过戏谑:
“说来,汪兄当年若知后世有此捷径,何必大费周章邀约李太白?”
“不如径直去种桃,说不定今日天幕所载,便是‘汪伦桃花’了!”
汪伦先是一怔,随即与友人笑作一团,几乎掀翻杯中酒。
笑罢,他拭去眼角泪花,神色忽地端凝。
“笑归笑,然此举大善。”
他整了整衣襟,向着浩瀚天幕,郑重举杯。
“敬宝华月季。”
“敬后世!”
“敬那个小民之名,亦可有光的不凡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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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永乐年间。
顺天府,茶楼二层。
“以舅父之名冠花,终是有些许不雅。”
青衣书生周允微微摇头。
邻座老者闻声,将茶盏轻轻一搁,脆响引得数人回头。
“雅不雅的,老夫倒想起一味药来。”
“刘寄奴。”
老者吐出三个字。
“南朝宋武帝刘裕,小字寄奴。”
“一株野战止血的野草,因他而名传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