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说,朕连亡国之君都不如吗?!”
“还是想说朕是那愚不可及的伯颜?!”
“儿臣绝无此意!”
永琰以头触地,声音颤。
“皇阿玛明鉴!如今正值禅位大典筹备之际,天下瞩目,当以祥和为重啊!”
“且天幕现世,民情汹汹,若行此绝户之计,恐逼反亿兆生民,届时局面将不可收拾!”
乾隆冷笑,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
“那就让他们反!”
“让那些心怀叵测之辈都跳出来!”
“正好一并清洗干净,留下的,才是大清的顺民!”
永琰知道,用“可能打不过”
、“耗费国力”
等理由,已无法打动被怒火吞噬的乾隆。
他只能祭出最现实的一击。
他抬起头,强自镇定,但声音仍带涩意:“皇阿玛……朝中大臣,亦不乏孙姓贤良。”
“太常寺少卿孙士毅,勤勉王事;广西巡抚孙永清,治理有方;刑部郎中孙星衍,学问渊博……这些人,难道也要一并问罪诛杀吗?”
他顿了顿,重重吐出最后一张牌:“还有……文定公的后人,难道也要杀吗?”
“文定公”
孙嘉淦,康雍乾三朝老臣,以直谏敢言着称。
去世时乾隆曾痛惜“朝中少一正人”
,并亲赐谥号“文定”
。
提及这位先帝和自己都敬重的老臣,果然让乾隆的杀伐之气微微一滞。
乾隆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心思。
“你百般阻挠……是怕朕逼反天下,你接手一个烂摊子,做不成太平天子,反成亡国之君吧?”
“你是怕朕成了宋徽宗,你成了宋钦宗?!”
这话诛心至极!
永琰吓得浑身冷汗涔涔,连连叩打断:“儿臣不敢!儿臣万万不敢作此想!”
“儿臣所思所想,皆为大清江山社稷万年永固啊!皇阿玛!”
看着儿子惊恐万状的模样,乾隆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那席卷一切的暴怒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理智稍稍回笼。
他知道,尽诛孙姓确属疯狂,难以执行。